上面的“黑塔”两字显眼无比,最后一笔的笔锋如同一把利刃一样刺入鸩璃眼中。
“我找黑塔,帮我走流程吧。”男人淡淡道。
开什么玩笑,找黑塔?这种情况下能找黑塔的还能有谁?!
鸩璃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她脸色像鬼一样煞白,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星倒是没什么表情,看到鸩璃的样子也并不奇怪,之前她也不是没有碰到说要找黑塔的人,不乏那些有名势力的高层,可都被星一一堵在了门口。
她替鸩璃说:“先生,如果要见空间站高层人物,必须要科长及以上职位的人来接待,我们没有这个权利,如果要见黑塔女士的话……”
说到这,星顿时被噎住了,因为这个规定要求很大,眼前之人恐怕不能拿出。
“要什么?”他不管是对鸩璃还是对星,语气都是一样的平静,只不过星感觉他的目光不那么有攻击性而已。
星缓下语气道:“如果要见黑塔女士,那就要站长亲自出马。”
“哦。”男人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随后星感觉自己被他扫视了一遍,他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有站长的签名?”
“什么?”星不解道,“这和现在有关系吗?”
每当她说出需要站长这个绝对难的要求时,一般人都已经离开了,还有些人赖着不走被防卫科员带走,面前之人似乎没有这种烦恼,很是随和地和星交谈。
“当然有啊。”他耸了耸肩道,“说了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总不能是……”
说到一半,星的眼睛倏地瞪成了铜铃,瞳孔里像是瞬间塞进了整个宇宙的惊讶,连带着眉毛都挑得快要飞出去。
“你该不会是……站长吧?”
“你还真是迟钝。”他懒懒地看着星说。
“可,可站长不是……”
星刚想说出“站长不是脾气古怪,怎会如此随和”之类的话就停住了。
“你想说‘站长不是老古董’,对不对?”他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道,“说呗,又不是不给你说,我又不会因为这件事罚你。”
星抽了抽嘴角,她还记得有温明德说过,有个科员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角,被他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嗯……我不会罚你,但我也不会奖励你。”他似是思索一番说道。
“哈?”
“来的那么晚,耽误了时间,你说,这对不对?”
“呃……”
果然是个怪人,明明自己只是出手相帮,却反被咬一口,真是不讲理。
星:“可我也能不来啊,我又不是前台,你耽误了时间,就去找鸩璃啊。”
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鸩璃猛地一哆嗦,发白的嘴唇似是咬出了血,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不不不,如果你不来,我会罚你,幸好,你很识时务。”
“呃,你为什么非要说我,明明他才是前台啊。”
“因为你是空间站的科员。”他漫不经心的脸上多了一丝认真,“作为空间站科员,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星皱了皱眉:“您说的是外来者还是其他科员?”
“什么意思?”他一愣。
“您说出手相助的对象是其他科员还是外来者?”
“当然两个都是啊。”他挑眉说道,“出手帮忙是义务,科员之间互相扶持,互相进步,是应该的,帮助外来者,就是在树立空间站的形象。”
星苦笑着看向银花花的地板,互相扶持,互相进步?呵呵……
鸩璃咽了口口水,她怎能不知道星说的什么意思,如果她现在告状,自己就不用活了!
她刚要说话,却听见星说:
“您说得对,科员之间应该和谐,我们空间站就做的很好,我在离开总站的时候也对这里依依不舍,就是因为这里的科员。”
星专门说了“科员”而不是“好科员”。
“是吗?”他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星,后者被盯得浑身发寒。
他结束了凝视,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道:“随我来吧,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他的所有目光所有话,都没出现在鸩璃身上一次。
星随手在刚才的表格上继续写了“站长”二字后就想要跟上去,然后,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好评率,忍不住对鸩璃说:
“你还是好好改改你的脾气吧,不能坏了自己身体不是,把好评率堆上去,你会很有成就感和获得感的。”
直到星走后很久,她才回过神来,她四肢瘫软地倒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呢喃道:“现在连你都能教训我了吗……”
星耽误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差点跟不上站长的步子,他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步伐迈的很大。
沿途的科员都忍不住看着他窃窃私语起来,大概在讨论他是谁吧。
星的心跳还是很快,想不到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站长,就在自己身侧,还和自己说上了话,估计传出去能吹十年。
星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橡皮筋绑了自己头发一个马尾辫,再调整了一下别的地方,确保没人能认出来她。
虽然能回总站很激动,但还是不要让人认出来才好,毕竟只是短暂停留,万一不想走的情绪被激起,那就麻烦了。
星的身上还穿着蓝星的衣服,从侧面看,不会知道她是谁。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模样?”站长突然出声说。
“啊,我不想被人认出来,我和您说完后就回去了,没必要再和他们交流。”
“哦。”
经过了基座舱段和主控舱段,他们就到了月台,这里是空间站的边缘地带,通过特质窗子,能清楚看到那颗无比巨大的湛蓝星。
“好了,说吧,关于繁育的事。”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
“啊,好。”
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交流地点选在这里,按理来说这种重大事情不应该到办公室之类的严肃场合的吗,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始终面色平静,仿佛听到了寻常的事,直到星说了一件事后,他才出声打断。
“你是说,蓝星上,有一个繁育行者,而且不止一位?”
“是的,但其他的是不是繁育行者就不知道了。”星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因为繁育的特点,行者通常不会孤身存在,而是彼此吸引,更倾向于集体行动,群体行动和团结力非常强。”
他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一本书,上面有写。”星笑着从身上拿出一册书道,“站长您要不要看,我身上带着呢。”
他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用手指细细品味着那发黄的书页,脸上满是怀念之色。
“你继续说。”他一边看一边说。
“没了,我不敢贸然打探,怕打草惊蛇,所以只有这么多线索。”
“你知不知道「终末」命途?”他忽然转移话题道。
“终末?”星一愣,“我就知道命途星神是「末王」,相关事迹没听说过,祂的命途早已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不过最近听说空间站有终末的线索。”
“是的,我们发现了厄兆先锋的踪迹。”他低着头道。
“就是那个致力于解读末王模糊的话语,解析出末日的预言的势力?”
“我们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一些历史遗留物,从中,我得到了一条信息,足以轰动全宇宙……”
“好了,站长,您不必说了!”星不顾被罚的风险,连忙出声打断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说啦!”
“你有必须听的理由。”他轻飘飘地无视星的话道,
“终末命途可能拥有将原本概率发生的事件变为必然的能力。”
“而那场席卷全宇宙的的寰宇蝗灾,就是在疑似终末令使的引导下进行的。”
令使……怎么可能!”星吃惊道,“寰宇蝗灾可是连繁育星神都陨落的啊,那可是星神级别的战斗,仅凭一个令使,怎么可能……”
“星神之间亦有差距,令使也有实力高低之分。”他不紧不慢的说,
“他们那个时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时代,是我们这个时代无法比拟的,所以,流光忆庭的忆者给那个时代取了一个名字——神威纪元。”
直到现在星才知道这神威纪元到底有多强大,令使影响星神,这是谁也无法想象的。
“对了,您说有必须说的理由,能方便说说吗?”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道非常熟悉的气息……”
星的眼睛慢慢瞪大。
他脸色略微凝重,徐声道:
“终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