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苦笑道:“我虽然弱时弱了点,可我有真心啊,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果你真的等不了,那我就去找他,达成你的目的。”
“说完了吗?”溟渊终于开口说。
“没有。”
“那就闭嘴,听我说。”
“……”
“之前在月球上,我就已经窥探了六相冰镜的秘密,在那之中,我寻到了一丝线索。”祂缓缓道,“或许,我和你的关系,会更加复杂,当年牵扯的事情,更加深。”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并不真切,从当今时代的主流命途中,我嗅到了同样的味道,也就是说,六相冰镜中,藏着一个真相,它对你我而言,并不重要。”
这次到星不解了,祂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明白:“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的事吗?”
“这就要说你了,我上次说过,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得弄明白这个逻辑,我和你,是一体的。”
“开什么玩笑?!”星一捶桌子,激动地说,“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什么我和你是一体的,纯扯淡!”
“你别不信,你连这话都不信,那你成为命途行者后,我和你说的真相,你一个字都不会接受的了。”祂摇头道,“我和你身连身,心连心,除了没有肉体以外,你可以是溟渊,我也可以是星。”
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
她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沙哑开口:“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这就是现实。”祂耸了耸肩,摊开手道,“如果你想知道其他的,就帮我把记忆找回来。”
“现在,你知道了,我不会轻易害你的,我让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你不听。”
星耷拉着脑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敢说,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
“……”沉默良久,祂承认,“我一开始听说这里有繁育命途,确实有,但我不会急于求成,这个方法有风险,你我一体,一旦失败,我也会烟消云散,我赌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
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本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处处都是算计,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难道我的身边除了艾丝妲,其他人都想对我动手吗?我真不明白,我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在意,虽然这是我的初心,不过似乎有些偏离正轨了。”
“……”
“好了,别说了,我要睡觉了。”
星倒头就是睡,这里的床硬硬的,硌得她的胸口生疼,呼吸都困难起来,寒风从外吹过,她下意识的抓了抓被子。
溟渊不语,走出去,正好看到了一个小孩坐在最宽阔的草地上发呆。
祂走过去,贴着他坐下,不知是不是小孩天生灵敏,他觉得身体一冷,往旁边坐去。
祂也没有硬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月亮。
许久,穗子自言自语道:“母亲常说,天上的星星是前辈的灵魂,他们在人间行了善事,死后可以上天,反之的坏人,就会下地狱。”
“可是,我的母亲,她到底在哪里……”
溟渊金瞳一凛,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在这平平无奇的小孩身上,祂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祂却只是皱皱眉,是错觉吗?一闪而逝,速度快的惊奇。
就在祂准备查探的时候,穗子却站起来,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祂面色凛然,看来这小孩,也不简单。
……
……
星这晚做的梦很离奇。
她站在一条由碎镜铺成的路上,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无数个扭曲的自己,天空是倒置的深海,成群的鱼群贴着云层游动,鳞片反射出细碎的月光,落在身上却带着海水的咸腥。
令人奇怪的是,梦境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感官也不应存在,可现在星不仅能够自由行动,还能有闻到味道。
忽然有人拍她的肩,回头看见一个没有脸的人,脖颈上顶着一团旋转的雾气,他递来一朵用钟表齿轮拼成的玫瑰,花瓣转动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星刚要伸手去接,脚下的镜子突然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浮着无数只眼睛,眨动时像水面的涟漪。
这时所有的鱼都停在了半空,它们的眼睛变成了纽扣,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不是气泡,而是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没有脸的人突然笑了,笑声从雾气里渗出来,变成无数只飞蛾,扑向那些眼睛,而星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融化,滴落在地上,长出了一片会发光的红色花状植物。
这植物散发着极致的魅惑,星感觉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她地身体这时候又不受控制了,朝花走去。
星只是在一眨眼的时间,面前的一朵花就如同复制一般变成了一片花海,他再也看不到原来的那朵了。
花瓣是介于猩红与墨紫之间的诡异色泽,像是用凝固的血混合着夜色揉成的。
“这是……忘川花?!”
星的瞳孔猛地睁大,一股极致的危险气息传遍脑海,她的身体再次因为恐惧恢复正常。
她知道这是梦,一直打自己巴掌,可迟迟没有醒来。
联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有眼前的忘川花海,星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灵魂出窍了。
身边的一切支离破碎,只有一望无际的猩红花海和极致的黑暗,她逐渐缓下心神。
她开始往前走,身体每次都会因为恐惧而差点力竭瘫软下来。
这种地方,她再也清楚得不得了。
“万象归空无迹,一念生灭无痕。”
这里是「虚无」的彼岸。
星壮着胆子往前走,她的身体穿透忘川花而过,她的身体似乎也因这种情况黯淡几分。
她无奈地叹气,这么久以来的负面情绪突然爆发,彻底感染了她的思想,加上她不是命途行者,现在,被虚无趁机而入了。
“待在这太久始终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出去。”
星的步子不觉加快了几分,走了不知多久,她看着这猩红的忘川花都顺眼起来,在这样的情绪下,她就走到了尽头。
至于为什么说是尽头,那是因为她的面前,是伸手可及的黑暗。
她仅仅犹豫两秒就穿过去,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充满湿泥的空间穿行一般,脚步缓慢不止,胸口被剧烈挤压,她都不敢睁开眼,因为此时她的眼皮正遭受着巨大的压力,几乎下一秒就会碎掉一般。
突然,身上的压力烟消云散,星慢慢的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似乎总笼罩在不散的灰白雾气里,像是被永远定格在黎明与黄昏之间,脚下是没有生机的砾石地,踩上去悄无声息,偶尔能看见几缕黑色的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却不开花也不结果,只是徒劳地朝着雾气深处伸展。
远处有一条河,河的水流是暗紫色的,河面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揉碎的星子在缓慢漂流,水声极轻,却带着一种能浸到骨头里的凉意,河岸边稀疏立着几株枯树,枝桠扭曲如鬼爪,却总缠着半透明的丝带,风一吹就飘向河对岸,丝带里裹着模糊的人影,细看时又散成了雾。
“虚无空间,彼岸。”
星终于知道这里是哪里,却如坠深渊,哦不,已经是地狱了。
她反而面无表情,进到彼岸,就没有出去的可能,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待着化为虚无。
星失神地望着远方,没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就被虚无勾到这种鬼地方来了,真是作孽!
她摸了摸身上,竟然还能感受到手机的存在。
她估计是虚无连带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一起带来了,她拿出手机一看,上面弹着一条未读消息。
艾丝妲:“你要死啊!”
星苦笑,是啊,她要死了,竟然死的这么窝囊,猝不及防。
消息看完,最在意的东西已然消失,星的腿部已经完全淡化了,连腰都变得模糊起来。
是啊,自己既然已经要死了,那还有什么可在意的,静静等死就好。
哒——哒——哒——
她刚闭上眼睛,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极为细微的高跟鞋走路声。
她猛地睁开眼,这种地方,还有人!?
忘川河边,有一道紫色人影,她手撑着一把红伞,伞面花纹添神秘,身侧佩刀,脚步平静无波,似乎在后花园散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