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腊月十三,辰时的天刚擦亮,寒风裹着残雪沫子,在冷宫的宫墙上撞出 “呜呜” 的响。苏轻语站在炕边,正对着铜镜(从凝香殿暗格找到的旧铜镜,边缘缺了口,却能映出人影)整理衣襟 ——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夹袄,只是前几日特意用细布把肘部的补丁重新缝了一遍,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袖口的防风边也拆了重装,衬得手腕利落;领口处还悄悄缀了一圈浅色棉线,既不张扬,又让旧衣多了几分规整。
“小姐,您这夹袄补得真好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旧的。” 春桃手里捧着个粗布兜,里面装着小锯子和麻绳,凑过来帮苏轻语理了理衣领,“头发也梳得整齐,用这根青布带束着,比平时精神多了。”
苏轻语对着镜子轻轻点头 —— 她要的就是这种 “不刻意的整洁”。若是穿得太破旧,满脸狼狈,只会让皇帝觉得她是冷宫弃妃,不值一提;可若是穿得太体面,又会被质疑在冷宫里私藏物资,反而引祸上身。这件改良后的夹袄,既遮住了破洞,又保留了 “罪妃应有的朴素”,正好符合分寸。
“系统的附加任务还记得吗?” 苏轻语摸了摸袖筒里的羊毛雷达激活符,声音压得低,“‘收集 5 斤枯枝’,咱们今天捡柴既是做样子,也得真把任务完成了,免得系统判定‘任务敷衍’,反而出岔子。”
春桃赶紧点头,从布兜里掏出个小秤(之前用木料做的简易秤,能称个大概重量):“记得!我特意做了这个小秤,捡够一斤就捆一捆,绝不少称。一会儿我负责捆柴,您负责找枯枝,咱们分工快,还能多留意小路那边的动静。”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碎玉轩,沿着宫墙根往东门附近的荒草地走。这里是皇帝从长春宫回御书房的必经小路旁,荒草齐膝,枯枝散落,平时只有捡柴的宫人才会来,既符合 “偶遇” 的场景,又不会显得刻意。
苏轻语激活羊毛雷达,淡蓝色的界面在眼前展开,扫描线划过荒草地,很快标出几处枯枝密集的区域:【10 米内可收集枯枝:约 8 斤,多为干燥杨树枝,易燃烧,符合任务要求】。她指了指左侧一片矮树丛:“那边枯枝多,还背风,咱们去那儿捡。”
春桃跟着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捡枯枝 —— 她捡得仔细,只选干燥、无霉变的,遇到带刺的还会小心避开,免得勾破衣服。苏轻语则用小锯子把过长的枯枝截成短段,方便捆扎,嘴里还时不时跟春桃搭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又不会显得刻意:“今天的枯枝倒干燥,捡回去能烧两顿粥,省得总用木炭。”
“可不是嘛!” 春桃心领神会,配合着应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捆好了第一捆枯枝,用小秤称了称,“刚好一斤!小姐,咱们再捡四捆,就能完成任务了。”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可两人都没觉得冷 —— 苏轻语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小路,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远处的动静;春桃则一边捆柴,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生怕有巡逻太监突然出现,打乱计划。
捡第二捆枯枝时,苏轻语故意把头发上的青布带弄松了些,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既显得有些柔弱,又不会狼狈 —— 她算准了,若是皇帝路过,远远看到的会是一个 “在冷宫里安分捡柴、虽落魄却不失整洁” 的女子,比刻意梳妆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小姐,你看那边!” 春桃突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苏轻语,眼神往小路尽头瞟,“好像有太监的影子!是不是快到了?”
苏轻语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小路尽头果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明黄色的太监服饰,正沿着小路慢慢走来 —— 是皇帝的先导太监!她心里一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捡柴的速度慢了些,故意让自己的侧影对着小路的方向。
“别慌,按原计划来。” 苏轻语小声对春桃说,手里的枯枝故意没拿稳,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刚好能让先导太监看清她的衣着 —— 不是破破烂烂的囚服,而是整洁的夹袄,透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冷宫宫人的气质。
春桃也赶紧配合,假装捆柴时不小心扎了手,“嘶” 地低呼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小路那边。先导太监果然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只是两个捡柴的宫人,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些 —— 显然是在为后面的皇帝清道。
苏轻语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她摸了摸袖筒里的一小片当归叶 —— 这是她特意带的,若是皇帝问起,就说捡柴时顺便采些草药,调理身体,既符合她 “懂医术” 的设定,又能体现她的安分。
很快,第三捆枯枝也捆好了,小秤显示 “一斤二两”。春桃刚想开口说 “快一半了”,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銮驾声,伴随着马蹄踏在冻土上的 “嗒嗒” 声 —— 皇帝来了!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捡柴,只是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她能感觉到,銮驾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皇帝身边太监的低语声。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 既要让皇帝注意到她,又不能显得刻意,这分寸,必须拿捏得刚刚好。
春桃也屏住了呼吸,手里的麻绳攥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荒草地里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声和銮驾的马蹄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轻语悄悄抬起眼,用余光瞟向小路 —— 明黄色的銮驾就在不远处,銮驾旁的侍卫穿着铠甲,神情肃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