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灶台上,最后一小把糙米刚煮成稀粥,苏轻语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 碗底的米粒屈指可数,勉强垫了垫肚子。炕下暗格里的 5 斤杂粮,已经吃了快一半,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十天。她放下瓷碗,指尖摩挲着碗沿,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粮食来源,总不能一直靠系统的零星奖励和刘忠的接济。
前几天从羊毛雷达上看到小厨房有 1 斤糙米,可小李子最近看得紧,几次想过去都没找到机会。浣衣局的王嬷嬷那里,上次已经换过糙米,再去怕是不好开口。苏轻语坐在炕边,打开系统面板,羊毛雷达的光点大多是木料、布料,能直接吃的只有小厨房那 1 斤,还风险极高。
“要是有其他能换粮食的办法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三天前刘忠来送小米时说的话 ——“冷宫西北角有个张公公,负责看管杂物耳房,那耳房乱得像个垃圾堆,张公公年纪大了,一直想整理却没力气,你要是能帮上忙,说不定能从他那儿换点东西。”
张公公?杂物耳房?苏轻语眼睛一亮。刘忠说过,张公公是宫里的老人,性子孤僻,但不贪小便宜,只是怕麻烦。要是能帮他把耳房整理好,换半袋糙米应该不成问题 —— 耳房杂乱是他的痛点,而她恰好会整理,还是现代的分类整理法,比宫里人瞎堆乱塞高效多了。
她赶紧裹紧麻衣,揣上两块红糖(万一张公公不好说话,能用红糖打点),锁好院门,往西北角走。冷宫的西北角比碎玉轩更偏僻,路边的杂草都快没过膝盖,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远。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一间低矮的耳房,房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门楣上积满了灰尘,一看就很久没人好好打理过。
苏轻语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耳房里堆满了杂物:断了腿的木桌、破了洞的木箱、发霉的旧棉袍、散落的工具…… 东西堆得快到屋顶,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有人吗?” 苏轻语轻声喊道,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没事别来这儿瞎逛,这儿没你们要的东西。”
一个穿着半旧灰布袍的老太监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走路有些蹒跚 —— 正是张公公。他上下打量着苏轻语,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 碎玉轩的苏姑娘?来这儿做什么?”
苏轻语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张公公您好,臣妾是苏轻语。听刘公公说,您这耳房需要整理,臣妾正好没事,想帮您搭把手,也不求别的,只求您能赏臣妾半袋糙米,解燃眉之急。”
张公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杂物,又看了看苏轻语单薄的身影,皱着眉犹豫:“这耳房乱成这样,我自己收拾了半个月都没理出个头绪,你一个姑娘家,能行吗?”
“公公放心,臣妾有办法,保证一天之内给您整理得明明白白,找东西都方便。” 苏轻语赶紧说道,怕他反悔,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整理不好,臣妾分文不取,还帮您把门口的杂草也除了。”
张公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半袋糙米换个整洁的耳房很划算,又或许是实在被这杂乱的耳房烦透了,终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糙米我这儿有,就在里屋的米缸里,你要是真能整理好,就自己去舀半袋。但你可得记住,别乱动里面的旧物件,尤其是那个锁着的红木箱,那是老主子留下的,碰不得。”
“多谢公公!臣妾记住了,绝不乱动您的东西。” 苏轻语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张公公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苏轻语开始整理。苏轻语先站在门口,把耳房里的杂物大致扫了一眼,在心里规划分类:第一类是能用的工具(锤子、锯子、钉子等),第二类是还能修补的家具(木桌、木箱、木凳),第三类是能穿或能拆补的布料(旧棉袍、粗布等),第四类是完全没用的废弃品(碎木头、破陶片、发霉的稻草等)。
规划好后,她先从通道开始清理 —— 把散落的碎木头、破陶片捡到一起,堆在门口,准备最后统一运出去;再把能用的工具捡出来,用一块干净的旧布擦干净,放在靠墙的木架上(木架是她从杂物堆里找出来的,虽然有点歪,但还能用),按大小排好;然后是家具,把断了腿的木桌、破了洞的木箱搬到耳房中间,暂时放在一边,等会儿再修补;最后是布料,把没发霉的旧棉袍、粗布捡出来,叠整齐,放进一个完好的木箱里。
张公公坐在院子里,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怀疑,可看着苏轻语有条不紊地分类,没用多久就清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眼神渐渐变了 —— 他之前整理时,总是东捡一件西放一件,越理越乱,可苏轻语不一样,她好像有章法,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看起来就清爽多了。
苏轻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天冷,可一直弯腰整理,还是出了不少汗。她看到角落里有个破了洞的木盆,里面装满了灰尘,便找了块旧布,蘸着院角的雪水,一点点把木盆擦干净 —— 这木盆修补一下,就能用来装水或者放杂物,扔了可惜。
“姑娘,你这整理的法子,倒是新鲜。” 张公公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苏轻语手里没停,一边擦木盆一边笑着回答:“回公公,臣妾在家时,母亲教过臣妾整理东西的法子,按用途分类,再归置好,找的时候就方便了。您看,工具放这儿,家具放那儿,布料放箱子里,以后您想找什么,一找一个准,不用再翻来翻去了。”
张公公点了点头,眼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可:“你母亲倒是个细心人。不像宫里的那些小太监,做事毛手毛脚,让他们来帮忙,越帮越乱。”
苏轻语没接话,继续埋头整理。她从杂物堆里找到一把锤子和几根钉子,试着把断了腿的木桌修了修 —— 虽然腿还是有点歪,但至少能站稳了,用来放工具正好。又把破了洞的木箱用粗布补好,用来装那些还能穿的旧棉袍。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耳房里的杂物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工具整齐地摆在木架上,家具靠墙角放好,布料叠在木箱里,废弃品堆在门口,整个耳房宽敞明亮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的杂乱和霉味。
苏轻语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走到张公公面前:“张公公,您进去看看,还满意吗?”
张公公拄着拐杖,慢慢走进耳房,看着整齐的杂物,眼睛亮了 —— 他找了好几天的锤子,竟然就放在木架最显眼的地方,以前他翻遍了杂物堆都没找到。他转过身,对苏轻语点了点头:“好,好!比我预想的还好。你跟我来,糙米给你装。”
里屋的米缸放在墙角,张公公打开缸盖,里面装着半缸糙米,颗粒饱满,没有杂质。他拿过一个粗布口袋,舀了满满半袋糙米,递给苏轻语:“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苏轻语接过布袋,糙米沉甸甸的,至少有 5 斤,比她预想的还多。她赶紧躬身道谢:“多谢张公公!要是您以后还需要整理,臣妾还来帮您。”
张公公摆了摆手,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不嫌弃,以后缺什么,要是我这儿有的,你尽管来跟我说,别跟那些小太监似的,藏着掖着。”
苏轻语心里一暖,知道自己这趟没白来,不仅拿到了糙米,还结下了张公公这个人情。她又帮张公公把门口的废弃品搬到冷宫的垃圾场,才抱着糙米往碎玉轩走。
回到殿里,她把糙米倒进暗格,看着满满一暗格的杂粮,心里踏实多了 —— 至少接下来一个月,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她坐在炕边,刚想歇会儿,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刘忠的声音:“苏姑娘,你在吗?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轻语赶紧开门,刘忠脸色有些凝重,走进屋就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姑娘,你可得小心点!小李子昨天把私藏的杂粮烧了,心里正不痛快,到处找替罪羊,刚才还跟小德子说,要去各殿严查,尤其是你这儿,说你之前偷拿过木料,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
苏轻语心里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小李子找不到替罪羊,竟然要拿她开刀?她看着暗格里的杂粮,又想起张公公耳房里那个锁着的红木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小李子要是真来严查,她藏的杂粮能保住吗?张公公的耳房,会不会也被牵连?
窗外的风又开始刮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窗纸上,发出 “簌簌” 的响。苏轻语攥紧了手里的布巾,知道一场新的风波,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