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腊月十三,辰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得荒草地里的枯茎 “簌簌” 作响。苏轻语蹲在矮树丛旁,指尖捏着一根干燥的杨树枝,动作麻利地往布兜里塞 —— 羊毛雷达面板显示,她们已经捡了 3 斤枯枝,离系统附加任务的 5 比目标还差 2 斤,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往三丈外的小路瞟,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远处的任何一丝动静。
春桃在旁边捆柴,手指冻得通红,却不敢搓手取暖,只是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小姐,还差两捆,咱们往那边多捡点,刚好能凑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小路尽头,生怕错过銮驾的影子。
苏轻语点点头,跟着春桃往树丛深处挪了挪 —— 既保持着捡柴的姿态,又能让小路方向的人看清她们的身影。她身上的深蓝色夹袄被寒风灌得微微鼓起,却依旧挺括整洁;头发用青布带紧紧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自然不做作,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模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伴随着太监的低声唱喏,不疾不徐,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威严 —— 是皇帝的銮驾来了!
苏轻语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她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捡柴,只是动作慢了些,刻意让侧影对着小路方向 —— 夹袄的防风袖口贴合手腕,肘部的补丁针脚细密,后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落魄之人的佝偻。
春桃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麻绳 “啪” 地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连麻绳都抓不住。苏轻语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递去一个 “镇定” 的眼神,春桃这才深吸一口气,捡起麻绳,继续捆柴,只是力道大得差点把枯枝勒断。
銮驾越来越近,明黄色的轿帘在寒风中微微晃动,轿旁的侍卫穿着玄色铠甲,腰佩长剑,神情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先导太监走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路边,看到苏轻语和春桃时,眉头皱了皱,却没出声 —— 冷宫里宫人捡柴是常事,只要不靠近銮驾,便无需多管。
苏轻语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身上,那目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却依旧保持着捡柴的动作,既不抬头张望,也不刻意回避,只是像往常一样,将捡好的枯枝往布兜里塞,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怯懦。
轿中的萧璟渊原本正闭目养神,思考着长春宫的事宜,却被路边的动静吸引。他掀开轿帘一角,目光落在矮树丛旁的女子身上 ——
那女子穿着一件深蓝色旧夹袄,虽然看得出是穿过多年的旧衣,却洗得干净,补丁缝得规整,没有一丝邋遢;她弯腰捡柴的动作流畅利落,手腕转动间,能看到袖口收紧的设计,不像寻常宫人的宽袖那样拖沓;头发束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韧劲,与传闻中 “怯懦怕事、终日以泪洗面” 的废妃形象截然不同。
萧璟渊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记得苏轻语,是前太傅苏文渊的女儿,当年选秀入宫,封为娴妃,因性情温婉、擅长书画,曾得到过太后的几分青睐。可后来苏家被指认通敌,苏轻语也被打入冷宫,宫中关于她的传闻,不是 “哭哭啼啼” 就是 “自暴自弃”,可眼前这女子,却透着一股与冷宫萧索格格不入的生机。
“停。” 萧璟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銮驾瞬间停下,马蹄扬起的雪沫子落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周围的侍卫、太监都屏住了呼吸,连寒风都仿佛静止了。
苏轻语和春桃心里一紧,知道皇帝停下了,却依旧没敢抬头,只是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垂手站在原地,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萧璟渊从轿中走下来,玄色龙袍在寒风中展开,绣着的金龙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暗纹,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他缓步走到路边,目光依旧落在苏轻语身上,开口问道:“身边的人,那是娴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旁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赶紧躬身回话,声音恭敬到了极点:“回陛下,正是前娴妃苏氏,三年前因苏家通敌案,被打入碎玉轩。”
李德全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苏轻语强装的镇定。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 三年了,她终于再次听到有人在皇帝面前提起 “娴妃” 这个身份,而不是 “废妃”“罪女”。
可她依旧没敢抬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布兜里的枯枝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辩解的话语,都可能引来反感,唯有保持恭敬、沉默,才能让皇帝留下更深的印象。
萧璟渊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苏轻语身上停留了片刻 —— 他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有些粗糙,显然是做惯了粗活,却依旧干净;看到她身上的夹袄虽然旧,却没有补丁摞补丁的狼狈,反而透着几分细心打理的痕迹;看到她即使垂着头,脊背也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样。
这与他印象中那些或娇纵、或怯懦的后宫女子,截然不同。
“陛下,御书房还有奏折等着批阅,时辰不早了。” 李德全见皇帝驻足许久,忍不住小声提醒。他心里有些惊讶 —— 陛下向来对冷宫弃妃不屑一顾,今日却对苏轻语多看了这么久,实在反常。
萧璟渊收回目光,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回轿中。銮驾再次启动,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蹄印和寒风的呼啸。
苏轻语和春桃直到銮驾的影子完全看不见了,才敢抬起头,两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
“小姐…… 陛下…… 陛下刚才看您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难掩激动,“他还问您是不是娴妃!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记得您?”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望着銮驾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确定。皇帝的驻足、那一声询问,像一道微光,照进了她灰暗的冷宫生活,却也让她明白,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咱们先把柴捡够,完成系统任务。” 苏轻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枯枝,“皇帝记得我,未必是好事。小李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更加忌惮,说不定会提前动手。”
春桃点点头,也赶紧蹲下身捡柴,只是动作依旧有些发颤。她知道苏轻语说得对,机会来了,风险也随之而来。
两人很快捡够了 5 斤枯枝,捆成整齐的五捆,提着往碎玉轩走。寒风依旧刮着,可两人的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 ——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走出冷宫的渴望。
只是她们没料到,刚才皇帝驻足的一幕,被躲在远处荒草里的小李子看得清清楚楚。小李子攥紧了拳头,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轻语,你想靠偶遇陛下翻身?没那么容易!” 一场针对苏轻语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