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须男子看着韩司琛那双毫无感情的暗银色眸子,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面前灰飞烟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涂抹了剧毒的匕首,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韩司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指,指尖一缕混沌银芒如同跳跃的精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谁告诉你,我们拿了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压迫感,让短须男子几乎喘不过气。
“是……是‘蝮蛇’!黑市的情报贩子‘蝮蛇’!”短须男子几乎是吼叫着回答,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所谓的忠诚和义气不堪一击,“他告诉我们‘老瘸子’的宝贝被几个外来人拿走了!就在这家旅馆!我们……我们只是想来捡个便宜……”
“蝮蛇……”韩司琛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这小镇的水,确实很深。
“大……大人!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短须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东西我们不要了!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韩司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
他指尖那缕混沌银芒倏地射出,没入了短须男子的眉心!
短须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迷茫,仿佛被抹去了所有的意识和记忆。韩司琛并非嗜杀之人,但也不会放任潜在的威胁离开。他直接以强大的精神力,粗暴地抹除了短须男子关于今晚、关于他们、关于“眼”符牌的所有记忆,并留下了一个简单的精神暗示——远离这家旅馆,忘记这里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短须男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神呆滞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房间,对地上躺着的同伴视若无睹。
韩司琛目光扫过地上那五个被废掉的佣兵,同样如法炮制,抹除记忆,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用力量将他们全部扔出了旅馆窗外,落在后面的垃圾堆里。至于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转眼间,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残余。
容眠眠和温言看着韩司琛这雷霆万钧又处理得干净利落的手段,心中震撼之余,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处理,至少暂时不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
“‘沙暴之蝎’不会善罢甘休的。”温言提醒道,“损失了一个小队,他们肯定会追查。”
“无妨。”韩司琛语气平淡,“如果他们聪明,就该知道有些人不能惹。如果他们自己找死,我不介意让‘沙暴之蝎’从此除名。”
他的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仿佛覆灭一个强大的佣兵团,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容眠眠看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浩瀚力量带来的绝对自信。补全之后,他确实拥有了说这种话的底气。
“当务之急,是找到‘蝮蛇’。”容眠眠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消息灵通,或许能提供关于‘眼’符牌、‘门扉’,甚至沈家的更多信息。”
韩司琛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混乱的小镇,目光深邃。“‘蝮蛇’能找到我们,说明我们在这里已经暴露了。拿到信息后,必须立刻离开。”
他回头看向温言和昏迷的沈墨琛:“你们留在这里,布下隔绝结界,除非我们回来,否则不要开门。”
温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韩司琛和容眠眠再次易容,离开了旅馆。根据从旅馆老板那里“问”来的信息(韩司琛只是看了他一眼,老板就吓得把知道的全说了),“蝮蛇”通常在小镇最大的黑市交易所——“遗忘之角”的地下赌场里活动。
“遗忘之角”比“血与沙”酒吧更加鱼龙混杂,也更加危险。这里充斥着军火、毒品、人口贩卖等最黑暗的交易,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欲望和死亡的气息。
两人目标明确,直接来到了地下赌场。赌场内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各种赌具的声响和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韩司琛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迅速覆盖了整个赌场,很快就在一个最角落的牌桌上,锁定了一个干瘦、眼神如同真正毒蛇般阴冷狡诈的中年男人。他正漫不经心地玩着牌,但周围几个明显是保镖的壮汉,显示着他的地位。
韩司琛和容眠眠径直走了过去。
“蝮蛇?”韩司琛的声音直接在对方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干瘦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牌差点掉落。他骇然抬头,看到了走到桌前的韩司琛和容眠眠,那双蛇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和警惕。他试图示意保镖,却发现那几个保镖眼神茫然,仿佛根本没看到有人靠近!
精神干扰!对方是远超他想象的强者!
“两位……有何贵干?”蝮蛇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问道,额角渗出了冷汗。
“我们想买点消息。”韩司琛直接开门见山,一枚从短须男子身上搜出的、代表“沙暴之蝎”高级头目的徽章,被他随手扔在牌桌上,“关于‘老瘸子’的,关于那件‘东西’的,还有……关于沈家的。”
看到那枚徽章,蝮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得这徽章,属于“沙暴之蝎”那位以残忍着称的三头目!“沙暴之蝎”的人刚刚去找过这几个外来人,现在徽章却在这两人手里,结果不言而喻!
他彻底失去了任何侥幸心理,声音干涩地说道:“两……两位大人想知道什么?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谁告诉你,东西在我们手里?”容眠眠冷声问道。
“是……是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脸的女人!”蝮蛇急忙回答,“她昨天傍晚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只说有几个带着昏迷同伴的外来人,拿走了‘老瘸子’铺子里的关键物品,住在‘破釜’旅馆。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
女人?斗篷?韩司琛和容眠眠对视一眼,这描述太模糊了。
“关于‘老瘸子’的东西,你知道多少?”韩司琛继续问。
“我……我知道的不多!”蝮蛇咽了口唾沫,“只知道那可能是一把‘钥匙’的碎片,非常古老,牵扯很大。‘清缴派’和……和另一个更神秘的势力,好像叫‘观星塔’,都在找它!‘老瘸子’也是偶然得到的,他本来想偷偷卖掉,没想到走漏了风声……”
“观星塔?”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沈家呢?你知道多少?”韩司琛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提到沈家,蝮蛇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到:“沈家……他们很少在外界活动,但据说……据说他们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们是‘守门人’,守护着一些不该被打开的东西!那个昏迷的……是不是就是沈家的人?我劝两位大人,有些浑水,最好不要蹚……”
守门人?守护着不该被打开的东西?这似乎与“门扉”的警告对上了!
韩司琛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蝮蛇所知有限,关于“观星塔”和沈家的核心秘密,他根本接触不到。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韩司琛同样抹除了蝮蛇关于他们容貌和谈话内容的短暂记忆,只留下收到钱提供了一些普通情报的模糊印象。
离开“遗忘之角”,夜色已深。
“看来,我们卷入的漩涡,比预想的还要大。”容眠眠神色凝重,“‘清缴派’、‘守夜人’、‘观星塔’,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斗篷女人和沈家这个‘守门人’……”
韩司琛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眼”符牌,暗银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既然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沈墨琛必须醒过来。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找到完整的‘钥匙’,打开那扇‘门扉’,才能知晓。”
他的目光投向小镇之外,那无垠的、黑暗的西方旷野。
“下一站,我们去‘观星塔’可能活动的区域。既然他们也在找‘钥匙’,那就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