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温言带来的消息像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本就紧绷的神经。外部势力联合,目标明确,而内部的两人却深陷力量的泥潭与情感的冰谷。
容眠眠不再试图净化那丝被“污染”的“界碑”之力。沈墨琛的话像魔咒,在她脑海中盘旋。接纳?理解?将这冰冷暴戾的力量化为己用?这念头疯狂,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诱惑。
她将自己关在训练室,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引导着那丝暗金色的、夹杂着灰黑气息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碎玻璃融入血液,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和冻结般的剧痛。那属于“噬”的冰冷与暴戾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疯狂的深渊。低语、幻象、毁灭的冲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脑海中不断闪过母亲林晚温婉却带着忧郁的脸,闪过韩司琛失控时痛苦的眼神,闪过温言冷静的警告,也闪过沈墨琛那玩世不恭却洞悉一切的笑容。
不能输!她告诉自己。如果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掌控,还谈何引导他人?谈何面对外敌?
她不再试图用纯粹的“秩序”去压制“混沌”,而是尝试去“理解”这份混沌背后的运行法则。那冰冷,是绝对的理性,剥离了情感拖累的极致冷静?那暴戾,是对束缚与不公最原始的反抗?那吞噬的欲望,是对“存在”本身最贪婪的确认?
当她换了一个角度去看待这股力量时,虽然痛苦依旧,但那排斥感和失控感,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那丝被“污染”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有序”的方式,与她原本的“界碑”之力缓慢融合!
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过的能量形态,正在她体内艰难地孕育。它既带着“界碑”的厚重与守护意志,又蕴含着“噬”的冰冷与毁灭潜能,两者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她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侵略性。
这种变化,没有逃过一直暗中观察的沈墨琛的眼睛。
“啧啧,不愧是‘锁芯’,适应性真强。”他靠在训练室外的走廊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苦苦支撑的容眠眠,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来,我的‘投资’没有白费。”
而医疗室内的韩司琛,也并非毫无所觉。他虽然与容眠眠陷入冷战,但两人之间那因多次“共鸣”和力量冲突而形成的微妙联系并未完全切断。他能隐约感觉到,别墅另一头,一股与他体内力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那股力量让他感到熟悉,又带着一种陌生的威胁感,让他烦躁不安,体内沉寂的“噬”碎片也似乎受到牵引,隐隐躁动。
“她……在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温言来检查时,哑声问道。
温言动作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在尝试掌控一种……新的力量。一种可能超越我们认知的力量。”他没有多说,但语气里的凝重让韩司琛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容眠眠走的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路。而这一切,某种程度上,是他逼的。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西山别墅!
“敌袭!外围防御被突破!重复,外围防御被突破!”通讯器里传来“影卫”急促冰冷的声音。
来了!
容眠眠猛地睁开眼,训练室内紊乱的能量瞬间收敛入体,那双眸子里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尚未完全驯服、却已然可以调动的全新力量,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了出去。
韩司琛也强行从床上坐起,不顾温言的阻拦,眼神恢复了属于“阙”首领的冷厉与杀伐决断。
沈墨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客厅,手里把玩着那枚衔尾蛇戒指,脸上依旧是那副看戏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认真。
别墅外,能量碰撞的轰鸣声、爆炸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已然响起。透过监控屏幕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和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改造体,如同潮水般涌向别墅,与留守的“影卫”和温言布置的防御系统激烈交战。攻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其中明显混杂着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实力远超寻常地下势力。
“是‘冥狱’的人,还有‘血狼团’……那几个老家伙,果然忍不住了。”韩司琛看着屏幕,声音冰冷,瞬间判断出了来犯者的身份,正是之前被容眠眠清洗过的“阙”内部叛徒联合的外部势力。
“不止他们。”温言指着屏幕一角几个穿着统一黑色斗篷、行动如同鬼魅、出手间带着浓郁“噬”之气息的身影,脸色难看,“还有‘K’的残党!他们果然没消失!”
内外勾结,强敌环伺!西山别墅,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容眠眠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特制的合金短刃,指尖那丝暗金色的能量自然而然地缠绕而上,短刃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刃锋处流转起一层不起眼却令人心悸的幽光。
她回头,看向医疗室方向,正好对上韩司琛透过监控屏幕投射过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但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容眠眠身形如电,率先冲出了别墅大门,暗金色的流光在她周身一闪而逝,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扑向最近的敌人。
韩司琛则强压下伤势和体内的躁动,对温言和沈墨琛冷声道:“守住里面。”随即,他也操控着轮椅(他的伤势还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站立战斗),在“影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别墅门口,冰冷的视线扫过战场,开始下达一道道简洁而有效的指令,指挥残存的“影卫”进行反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容眠眠如同鬼魅般在敌群中穿梭,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那融合后的能量带着一种奇特的属性——既有“界碑”的稳固与穿透,又带着“噬”的侵蚀与分解!她的短刃每一次挥出,不仅造成物理切割,更能直接瓦解敌人的能量防御,甚至侵蚀其生命力!所过之处,敌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死状诡异!
这种高效的杀戮方式,不仅让敌人胆寒,也让暗中观察的温言和沈墨琛暗自心惊。
“她的力量……进化了。”温言喃喃道,眼神无比凝重。
沈墨琛则舔了舔嘴唇,笑容兴奋:“我就知道!混沌与秩序的融合……这才是正确的进化方向!”
而韩司琛,坐在轮椅上,看着容眠眠在敌阵中那道凌厉决绝、却又带着一丝陌生冰冷气息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清楚地感受到,她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也……离他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道隐藏在普通攻击中的、凝练至极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指挥的韩司琛的后心!出手的,正是那几个“K”的残党之一!
“小心!”容眠眠虽在战团中,却一直分神关注着韩司琛这边,感知到那致命的偷袭,她想也没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暗金色能量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如同瞬移般挡在了韩司琛身前!
“噗——!”
能量光束狠狠击中了她的后背!
“眠眠!”韩司琛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