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透露的真相,像一块巨大的陨石,砸碎了容眠眠之前所有的认知。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客厅里只剩下温言还在等着她。
“他说了什么?”温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容眠眠抬起头,看着温言,声音干涩地将沈墨琛的话复述了一遍——关于韩司琛是“噬主”继承者,关于她和韩司琛宿命般的对立与共生。
温言听完,沉默了很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辨,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反而像是……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
“你……早就知道?”容眠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异常。
温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涅盘’计划的终极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地封印或消灭‘噬’。那种级别的本源能量,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计划的真正核心,是‘引导’和‘掌控’。”
他转过身,看向容眠眠:“寻找‘锁芯’,是为了创造一个能够承载并引导‘噬主’力量的‘稳定器’。而寻找合适的‘容器’或者说‘继承者’,则是为了提供一个可以被‘稳定器’控制的‘力量之源’。韩司琛,就是被选中的‘力量之源’之一,而韩阙,是上一个失败品。”
容眠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帮助我,甚至……在遗迹想要献祭我,都是为了这个‘引导和掌控’的计划?为了让我成为控制韩司琛的‘稳定器’?”
“最初是的。”温言坦然承认,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但后来……事情脱离了掌控。你的成长超出了预期,韩司琛对你的执念也成了最大的变数。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发现了‘涅盘’计划背后,更黑暗的真相。”
“什么真相?”
“所谓的‘引导和掌控’,最终目的,并非为了拯救世界。”温言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拥有‘噬’之本源力量的……‘神’。一个可以被少数人控制的‘神’。我的老师,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真相,才被灭口。”
容眠眠倒吸一口凉气!创造……神?!
“那‘星火’呢?它到底是什么?”
“‘星火’是钥匙,也是陷阱。”温言解释道,“它是启动‘噬主’力量的引信,也是……在‘继承者’失控时,将其连同‘稳定器’一同毁灭的最终保险。我原本的计划,是在韩司琛彻底觉醒、无法控制时,启动‘星火’,执行……净化。”
所以,在遗迹时,温言是真的打算牺牲她,来执行这个“最终保险”。
容眠眠看着温言,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医生,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可怕。他像一个最冷静的棋手,在下一盘关乎世界存亡的棋,而她和韩司琛,都只是棋盘上重要的棋子。
“那么现在呢?”容眠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韩司琛可能是‘噬主’继承者,知道我可能是‘稳定器’,你的计划是什么?再次寻找机会,启动‘星火’吗?”
温言与她对视,许久,才缓缓摇头:“计划改变了。”
“为什么?”
“因为变量。”温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你,容眠眠,是最大的变量。你的血脉不仅没有在‘星火’仪式中被消耗,反而与‘界碑’产生了联系,获得了某种‘权限’。你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稳定器’,你本身,就成了一种新的可能。”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或许,我们不需要毁灭。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条新的路。一条……既能掌控力量,又能避免毁灭的路。而关键,就在你和韩司琛身上。”
“你想让我怎么做?”容眠眠警惕地问。
“接近他,影响他,引导他。”温言一字一句地说,“用你的‘锁芯’之力,用你与‘界碑’的联系,甚至……用你们之间那复杂的羁绊。在他彻底觉醒之前,将他的力量导向可控的方向。这比毁灭的风险更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远超想象。”
容眠眠沉默了。温言的话,像是在她面前铺开了一条更加危险,却也更加充满诱惑的道路。不是简单地消灭威胁,而是尝试去掌控那足以灭世的力量。
这听起来……疯狂至极。
但想到韩司琛失控时那双痛苦的眼睛,想到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偏执狂的脆弱,想到那个混乱却真实的吻……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轻易说出拒绝的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
“可以。”温言点头,“但时间不等人。韩司琛体内的平衡很脆弱,戒指的出现加速了进程。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容眠眠独自思考。
容眠眠走到医疗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昏睡的韩司琛。他安静的睡颜下,隐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和疯狂的宿命。
而她,手握着一半的“权限”和所谓的“稳定器”身份,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是选择相对“安全”的毁灭,还是踏上这条与虎谋皮、吉凶未卜的掌控之路?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脖颈上已经开始淡化的指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失控时的力度和那个吻的灼热。
答案,似乎早已在心底萌芽。
只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