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韩司琛紧闭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在与体内那股被戒指引动的、冰冷暴戾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那偶尔逸散出的、带着“噬”之气息的威压,让容眠眠和温言都感到心惊。
沈墨琛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只是那双桃花眼底,闪烁着算计和探究的光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容眠眠能感觉到,韩司琛的状态极其不稳定,那股力量正在不断侵蚀他本就脆弱的精神和身体,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再犹豫,猛地上前一步,无视了温言试图阻拦的眼神和沈墨琛玩味的目光,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韩司琛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
“韩司琛!”她清喝一声,试图唤回他的神智,“看着我!”
韩司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暗红色的薄雾与清明的黑色激烈地交织、争夺,充满了痛苦和混乱。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聚焦,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滚……开……”他嘶哑地低吼,试图推开她,他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但容眠眠握得更紧,指尖甚至动用了那丝与“界碑”相连的权限之力,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带着大地般厚重生命气息的能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渡入韩司琛体内。
这股力量与那股冰冷的“噬”之力截然不同,它没有强行对抗,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抚平着能量冲突带来的剧痛,并试图安抚他那躁动不安的精神核心。
“呃……”韩司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容眠眠渡入的能量让他体内的痛苦减轻了些许,但也让那股“噬”之力感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躁!他眼底的暗红色骤然加深,猛地反手扣住了容眠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是你……是你们……都在逼我……”他眼神混乱,仿佛透过容眠眠看到了别的什么,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恨和疯狂,那是属于“K”(韩阙)残留意识的影响!
“韩司琛!醒醒!是我!容眠眠!”容眠眠忍着手腕的剧痛,没有退缩,反而更靠近他,另一只手抚上他冰冷汗湿的脸颊,试图用温度和呼唤将他从意识的深渊拉回来。
她的触碰,她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弱却执着的光,穿透了层层黑暗。韩司琛混乱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和决绝的容颜,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开始艰难地回涌……
然而,那枚放在茶几上的衔尾蛇戒指,仿佛感受到了宿主意识的动摇,再次爆发出妖异的紫红色光芒!更强烈的共鸣传来,如同无形的锁链,要将韩司琛的意识彻底拖回那片冰冷的黑暗!
“不行!”温言见状,立刻出手,纯净的白光化作数道能量锁链,缠向那枚戒指,试图隔绝它与韩司琛的联系!
沈墨琛却在一旁凉凉地道:“没用的,温医生。这是血脉的烙印,是灵魂的契约,外力强行干涉,只会适得其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温言的白光触碰到戒指的瞬间,戒指猛地一震,一股更强大的反噬力顺着能量连接轰向温言!温言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发白!
而韩司琛受到这二次刺激,眼中的清明瞬间被暗红彻底淹没!他猛地将容眠眠拉入怀中,另一只手却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动作粗暴,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都是……你们的错……”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声音沙哑扭曲,如同恶魔的呓语,灼热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窒息感传来,容眠眠却没有挣扎,她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疯狂和痛苦的暗红眼眸,心底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无尽的悲凉和……一丝决绝。
她放弃了用能量对抗,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丝“界碑”的权限,以及对他复杂难言的情感,化作一道最纯粹、最直接的意识冲击,狠狠地撞向韩司琛意识的最深处!
“韩司琛——!!!”
这一声呼唤,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蕴含了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一切。
韩司琛扼住她脖颈的手猛地一僵!那双暗红的眼眸中,剧烈的风暴掀起!属于他的意识,属于“K”的残留,还有那枚戒指带来的古老烙印,在这一刻疯狂地碰撞、撕扯!
就在这意识混乱到极致的顶点,韩司琛看着容眠眠那双依旧清澈、却带着痛楚和决绝的眼睛,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超越了一切疯狂和黑暗的悸动,猛地爆发开来!
他低下头,不再是粗暴的扼杀,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般的疯狂,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带着惩罚、占有、痛苦,以及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令人心颤的依赖和确认。它不像之前在静室或别墅里的任何一次亲吻,它更原始,更混乱,也更……真实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层伪装和隔阂之下的、赤裸裸的纠缠与吸引。
容眠眠被他禁锢在怀里,承受着这个失控的、仿佛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吻。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复杂汹涌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温言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难明,最终默默转开了视线。
沈墨琛则吹了声口哨,眼底的兴趣更加浓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韩司琛力竭,这个疯狂而漫长的吻才结束。他松开了钳制,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剧烈地喘息着,眼底的暗红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一片空茫。那枚戒指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容眠眠的嘴唇红肿,带着细微的破口,脖颈上也有清晰的指痕。她看着他虚弱迷茫的样子,抬手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迹,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现在,”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能冷静下来了吗?”
韩司琛看着她,眼神渐渐聚焦,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脖颈上的伤痕,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而这个失控的吻,以及容眠眠那不顾一切的意识冲击,似乎在他混乱的灵魂中,留下了某种难以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