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几乎是踩着不断崩塌的废墟,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通风管道,回到了地面。身后,整个城北废弃研究所区域在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地陷中,彻底化为一片弥漫着尘埃和混乱能量波动的巨大深坑。
黎明的曙光勉强穿透浓厚的烟尘,映照在劫后余生的几人身上,显得格外惨淡。
容眠眠第一时间扑到韩司琛身边。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灰败,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温言迅速上前,进行紧急救治,脸色凝重至极。
“他怎么样?”容眠眠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伤势极重,生命体征非常微弱……而且,”温言检查着韩司琛体内的情况,眉头紧锁,“他强行燃烧了生命本源和所有力量,包括那些‘噬’的碎片……现在他体内几乎是一片能量真空的废墟……能不能醒过来,全靠他自身的意志力和……运气了。”
容眠眠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韩司琛毫无生气的脸,想起他最后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撞击,想起他平日里偏执却专注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钝痛弥漫开来。她恨过他,怨过他,但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可能永远离开……
沈墨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上也有些狼狈,但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啧啧,真是惨烈啊。不过,看来麻烦暂时解决了?那个‘K’……呃,或者说韩老先生,应该是跟着他的老巢一起玩完了吧?”
温言看着那片仍在微微塌陷的深坑,摇了摇头:“不确定。‘K’是能量意识体,只要‘噬’之力没有完全从这个世界清除,他就有可能以其他形式重生。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容眠眠,“韩阙为什么会变成‘K’,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隐情。”
容眠眠沉默着。韩阙就是“K”的冲击,以及韩司琛濒死的现状,让她心乱如麻。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碎片,它再次变得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但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建立了某种稳固的联系。她的“锁芯”身份,似乎也因此发生了某种蜕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墨琛饶有兴致地看着各怀心事的两人,“是继续我们脆弱的同盟,追查韩老先生变身的秘密,顺便想办法救醒韩大公子?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温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容眠眠。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但他对容眠眠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界碑”之力的真相,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而且,韩阙就是“K”这件事,也颠覆了他很多认知。
容眠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昏迷的韩司琛,又看了看温言和沈墨琛。
“K”可能未死,韩司琛重伤濒危,她自身力量蜕变,母亲和“涅盘”的真相只揭开了一角,温言的目的依旧成谜,沈墨琛更是难以揣测……
棋局远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棋盘。
她走到韩司琛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温言和沈墨琛,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和……具有压迫感。
“把他,”她指着韩司琛,语气不容置疑,“送到最好的地方,用最好的资源治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她站起身,黎明的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破而后立的锋芒,
“等他能睁开眼睛,再慢慢算。”
尘埃暂时落定,但余烬之中,新的种子已然埋下。容眠眠的掀桌之路,还远未走到尽头。而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三个男人,与她的纠葛,也注定将在新的篇章中,走向更加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