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夜幕,驶向西山别墅。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容眠眠被韩司琛死死按在座椅里,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刚才那句近乎失控的低吼还在她耳边回荡——“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愤怒、被强行带离的屈辱、以及一丝被他话语击中的心悸,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她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身体紧贴着另一侧车门,眼神冰冷地瞪着他。
“失去我?韩司琛,你从头到尾,想的都只是控制!你怕沈墨琛告诉我真相,怕我知道你们韩家,还有‘阙’,在这个肮脏的计划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声音尖锐,带着被触及逆鳞的激烈反应。沈墨琛的话,如同毒蛇,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韩司琛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风暴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戒备而疏离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把冰锥,刺得他心脏抽痛。“真相?沈墨琛嘴里有真相?他给你看的,不过是经过精心筛选、用来离间我们的碎片!”
“那你就告诉我完整的真相啊!”容眠眠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微微发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极致的愤怒和无助,“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背影是谁?‘涅盘’计划到底想干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当棋子!凭什么?!”
她的质问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韩司琛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真相,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更危险,让她彻底被推入绝望的深渊。他不能。
他的沉默,在容眠眠看来,就是默认,就是心虚。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破碎,带着浓浓的嘲讽:“看,说不出来了?韩司琛,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车子猛地刹住,已经停在了西山别墅的车库。韩司琛转过头,死死盯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说,合作结束。”容眠眠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从今往后,我的事,与你无关。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
她伸手就去开车门,却被韩司琛更快地按下中控锁。“咔哒”一声,车门被彻底锁死。
“你想去哪儿?去找沈墨琛?”韩司琛的声音危险至极,他一把将她扯回,力道大得让她撞进他怀里,冰冷的西装面料硌得她生疼。
“放开我!我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容眠眠奋力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红痕。
“没关系?”韩司琛低吼,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低头,狠狠堵住了她那不断说出绝情话语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静室里的欲望交织,而是充满了惩罚、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划清界限的话语全部碾碎,将她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
“唔……放……”容眠眠的挣扎被他轻易化解,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和座椅之间。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上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容眠眠唇瓣红肿,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韩司琛看着她眼中的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不能放手,绝对不能。
他打横抱起她,不顾她的踢打,大步走进别墅,径直上了二楼,不是去她的客房,而是直接进了他的主卧!
“韩司琛!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容眠眠真的慌了,他的眼神太可怕,那是一种彻底失去理智的、要将她吞噬的疯狂。
韩司琛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即覆上,用体重压制住她的挣扎。他单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干什么?”他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眼底是猩红的偏执,“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属于谁!合作关系?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然后是她泪痕未干的眼角,她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印记。他的动作粗暴而急切,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驱散心底那巨大的、即将失去她的恐慌。
“混蛋……韩司琛……我恨你……”容眠眠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泪水终于滑落,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信任的彻底崩塌和此刻无能为力的屈辱。
她的眼泪滴落在韩司琛的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将他灼伤。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和那双充满恨意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他在做什么?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身体却依旧覆在她上方,微微喘息着,眼神里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容眠眠立刻蜷缩起身子,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缩到床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警惕而怨恨地瞪着他。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碎裂一地的声音。
韩司琛看着她防备的姿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强行将她带离琉璃轩,从他失控地禁锢她开始,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但他不后悔。
就算她恨他,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只有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能保护她,哪怕……是用这种彼此折磨的方式。
“好好休息。”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最终只留下这四个字,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卧室,并将房门从外面反锁。
听着落锁的声音,容眠眠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屋内,心的距离,已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