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山别墅,已是凌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容眠眠将那枚钥匙碎片放在铺着黑色丝绒的桌面上,碎片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韩司琛站在桌旁,目光沉凝地观察着碎片。“能量很纯粹,确实是‘钥匙’的一部分。那个面具人没有说谎。”
容眠眠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碎片。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微凉,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心跳般律动的温热感,她体内的血脉之力似乎被牵引着,缓缓流转,与碎片产生着某种和谐的共鸣。一丝丝微弱却清晰的金色能量丝线,从碎片中溢出,缠绕上她的指尖,如同归家的游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这碎片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韩司琛也注意到了这异象,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触碰那金色的能量丝线,但他的指尖刚靠近,那些丝线就如同受惊般缩回了碎片之内,碎片的光芒也似乎黯淡了一瞬。
容眠眠抬眸看他,眼神带着探究。
韩司琛收回手,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解释:“‘钥匙’认主。它碎裂后,碎片依旧只对‘守门人’的血脉产生强烈反应。”他顿了顿,看向容眠眠,“对你而言,它或许是补全力量、找到最终答案的关键。但对其他人,尤其是被‘噬’侵蚀过的人……”他目光扫过自己之前被“噬”之力缠绕过的手腕,“它可能意味着排斥,甚至……净化。”
净化?容眠眠心念一动。所以刚才碎片的反应,是对韩司琛身上残留的“噬”之力的本能排斥?
“看来,它不太喜欢你。”容眠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韩司琛眸色一暗,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容眠眠圈在他与书桌之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它喜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视线从碎片移到她脸上,带着侵略性,“你喜欢吗?”
他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冷冽的烟草味和一丝危险的诱惑。容眠眠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强健的心跳。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红唇微勾,指尖捏起那枚碎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更喜欢……有用的东西。”她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将焦点拉回碎片本身,“既然它能与我的血脉共鸣,或许能借此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甚至……找到彻底激活‘锁芯’力量的方法。”
韩司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冷静而狡黠的面容,心底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掌控、拆吃入腹的欲望再次升腾。他喉结滚动,几乎要忍不住吻上那张总是说出让他气结话语的唇。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管家的声音传来:“先生,容董,沈墨琛沈先生来访,说是有急事。”
韩司琛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戾气。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声音带着不悦:“让他等着。”
容眠眠却松了口气,趁机从他和书桌的禁锢中脱离,将钥匙碎片小心收好。“看来沈总真是阴魂不散。”她语气轻松,走向门口,“我去看看他又有什么‘急事’。”
客厅里,沈墨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急事”。
看到容眠眠和随后走出来的、脸色不善的韩司琛,他桃花眼一弯,笑容灿烂:“哟,两位这是……秉烛夜谈,商讨大事呢?我没打扰吧?”
“你说呢?”韩司琛语气冰冷。
沈墨琛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驱逐之意,目光落在容眠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容董事长,我这次来,可是给你送‘礼物’来的。”他拍了拍身边的一个文件袋。
“哦?沈总又想送我什么‘惊喜’?”容眠眠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关于王董事,还有他背后那条线的……更详细的资料。”沈墨琛将文件袋推过来,“包括他们之前和柳如玉勾结,试图转移集团核心资产的一些隐秘账目和通讯记录。有了这个,你能更彻底地清洗容氏,永绝后患。”
容眠眠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确实比她目前掌握的更深入、更致命。沈墨琛的能量,不容小觑。
“条件?”容眠眠合上文件,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沈墨琛这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
沈墨琛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容迷人:“条件嘛……很简单。容董事长接下来和韩氏的任何重大合作,我希望沈氏能有优先知情权和参与权。”他瞥了一眼脸色更冷的韩司琛,“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们好歹也算是……朋友?”
他这话,明着是谈生意,暗地里却是在韩司琛和容眠眠之间钉下一根刺,强调他与容眠眠的“私交”,同时试探韩氏与容氏合作的深度。
韩司琛冷笑一声:“沈墨琛,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商业合作,公平竞争而已。”沈墨琛摊手,一脸无辜,“韩大公子不会是怕了吧?”
容眠眠看着这两个又开始针锋相对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收好文件袋,站起身:“资料我收下了,多谢沈总。至于合作的事,容氏会基于自身利益,公平选择合作伙伴。不送。”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墨琛也不纠缠,利落地站起身,对着容眠眠眨眨眼:“容董事长果然公私分明,佩服。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夜谈’了。”他故意拉长语调,带着暧昧的笑意,转身潇洒离开。
送走沈墨琛,客厅里只剩下容眠眠和韩司琛,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
韩司琛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郁:“他给的资料,小心有诈。”
“我知道。”容眠眠揉了揉眉心,感觉体内的能量因为刚才与碎片的共鸣和这两个男人的对峙而有些紊乱,那股被压制的“噬”之力似乎也躁动了一下,让她一阵轻微的晕眩,身形晃了晃。
韩司琛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他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容眠眠稳住身形,推开他的手,语气有些疲惫:“没事,有点累而已。”她需要尽快研究这钥匙碎片,找到平衡甚至清除体内“噬”之力的方法。
她转身想回书房,却听到韩司琛在身后低沉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容眠眠,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无论是沈墨琛,还是温言,或者其他任何人。”
容眠眠脚步未停,只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韩司琛,我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