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容家别墅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盏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容眠眠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融入了走廊的黑暗里。她避开了几个敷衍了事的旋转摄像头——这些设备的死角,她早在入住第一天就摸清了。
目标明确:地下室档案室。
关于容家祖宅和那把“钥匙”的线索,这里是最有可能找到纸质记录的地方。电子资料可以篡改、加密、抹除,但某些上了年头的旧东西,往往会被遗忘在物理的角落里。
地下室入口在楼梯后方,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挂着一把老式黄铜锁。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障碍,对容眠眠而言,跟自家后花园的栅栏门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没用开锁工具,只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如毫毛的特制金属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舌弹开。
推开木门,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档案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在手机电筒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森然的阴影。
容眠眠目标明确,直接绕到最里面一排标注着“族谱、地契、旧档”的柜子前。这些柜子甚至没上锁,显然容家没人觉得这些“老古董”有什么价值。
她快速而精准地翻找起来。指尖掠过泛黄脆弱的族谱纸页,掠过一些早已过时的地契副本,掠过记录着容家发家史上不得台面手段的旧账本……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松木盒子底部,她摸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触手却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材质非纸非革。
就是它了。
她正要将笔记本抽出,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正朝着地下室靠近。
不是巡夜的保安,保安的脚步声更重,节奏固定。这个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和探寻的意味。
容眠眠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她将笔记本迅速塞进宽松的卫衣内侧,同时从旁边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容氏集团1998-2005年度财报汇编》,身体如同灵猫般缩进了两个档案柜之间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几乎是同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借着门外廊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韩司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这个时间点?
韩司琛没有开灯,他似乎对黑暗很适应,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整个档案室。他的视线在容眠眠藏身的那个角落停顿了零点几秒,容眠眠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径直走向另一排标注着“合作项目(近十年)”的档案柜,熟练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快速翻阅了一下,又原样放回。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仿佛他只是回自己家书房取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环顾四周,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容眠眠藏身的方向,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档案室,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门锁重新落下的声音。
容眠眠在阴影里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厚厚的年度财报,又摸了摸怀里那本硬皮笔记本真实的触感。
韩司琛……他刚才,是真的没发现她,还是……发现了,却故意视而不见?
他深夜潜入容家档案室,要找什么?那份近十年的合作项目文件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她没再多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她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硬皮笔记本。翻开,里面却不是预想中的文字记录,而是一些奇怪的、仿佛随手涂鸦的符号和线条,夹杂着几页看似毫无规律的化学分子式。
但容眠眠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这些符号和线条,她认识。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用于记录隐秘信息的密码符号,源自一个早已消亡的古老部落。而那几个化学分子式……如果她没看错,指向的是一种理论上存在,却从未被成功合成的特殊催化物质。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普通的墨水画着一幅简笔画——一座依山傍水的古老宅院轮廓,宅院的中心,用红点标出了一个位置。
容家祖宅。
红点的位置,似乎是……祠堂?
所以,“钥匙”可能不是一把实体的钥匙,而是一种……方法?或者,需要某种特殊的媒介,在祠堂那里开启什么?
容眠眠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那个奇特的材质上摩挲着。
看来,下一步,得回“老家”看看了。
她将笔记本妥善藏好,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韩司琛在黑暗中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这个男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危险,也……更有意思。
他像是一个走在同一盘棋局上的对手,只是不知道,他执的,是黑子,还是白子。
不过没关系。
容眠眠翻了个身,唇角弯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无论是黑是白,最终能将军的,只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