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腐烂果实,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她被“影卫”拦在别墅主楼门外,形容枯槁,往日精心保养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和憔悴,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死死盯着闻讯出来的容眠眠。
“你怎么会在这里?”容眠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温言不是说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压制”吗?她是怎么找来的?又怎么会知道韩司琛的情况?
“我怎么来的不重要!”柳如玉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激动,“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救他!我知道怎么让韩司琛醒过来!”
容眠眠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说说看。”她并不相信柳如玉,但这女人此刻的状态,不像完全在撒谎。
柳如玉上前一步,却被“影卫”冰冷的眼神逼退,她只能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是‘噬’!他体内还有‘噬’的力量碎片,对不对?那些碎片现在沉寂了,像死了一样,所以才吊不住他的命!普通的能量和药物根本没用!”
这话让容眠眠心中一动。柳如玉说得没错,温言也判断问题出在能量本源枯竭,而“噬”的碎片陷入死寂是关键。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容眠眠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柳如玉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疯狂取代:“是……是雨薇……在被完全控制前,她偶尔会清醒片刻,她告诉我的!她说‘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染,要么被它吞噬,要么……彻底掌控它!韩司琛现在就是卡在了中间,不上不下,所以才会这样!”
容雨薇?容眠眠想起那个在能量池中央彻底异化的“容器”,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柳如玉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激活它!”柳如玉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用更精纯、更强烈的‘噬’之力去刺激他体内那些沉寂的碎片!让它们重新活跃起来,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能重新点燃他的生命之火!就像……就像用火去点燃快要熄灭的炭!”
用“噬”刺激“噬”?这简直是饮鸩止渴!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可能不是唤醒韩司琛,而是让他彻底被“噬”吞噬,或者直接能量冲突爆体而亡!
“疯子。”容眠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是唯一的方法!”柳如玉激动地喊道,“不然他就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到死!容眠眠,你甘心吗?你守着他,不就是不想他死吗?!”
容眠眠沉默着,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柳如玉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矛盾的地方。
“你的条件。”容眠眠终于开口。
柳如玉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充满渴望的神采:“我要见雨薇!我要带她走!我知道温言把她藏起来了!你把他弄出来,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哪里能找到足够精纯的‘噬’之力来刺激韩司琛!”
果然是为了容雨薇。容眠眠看着柳如玉那近乎病态的母爱,只觉得可悲又可笑。容雨薇现在还是否保有“人”的意识和形态都难说,柳如玉却还妄想带她走?
“我做不到。”容眠眠直接拒绝,“容雨薇现在是极度危险的存在,由温言看管是最稳妥的处置。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噬’之力?”
“因为我知道‘K’的一个秘密备用据点!”柳如玉语出惊人,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快意,“是韩阙……不,是‘K’以前偷偷告诉我的!那里有他储存的、最精纯的‘噬’本源能量!本来是用来应对‘容器’不稳定时的后备方案!现在‘K’死了(她显然还不知道韩阙就是K的真相),那里应该还在!”
韩阙的秘密据点?容眠眠和闻声出来的温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如果柳如玉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地方的价值和危险性都极高!
“地点。”容眠眠逼视着柳如玉。
“你先答应我的条件!”柳如玉固执道。
容眠眠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柳如玉,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她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和“界碑”权限持有者的威压缓缓释放,“告诉我地点,我可以考虑在你死后,让你和容雨薇的骨灰埋在一起。否则,”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保证,你们母女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柳如玉被那强大的气势压迫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看着容眠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乡下丫头了。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恐惧最终战胜了疯狂的母爱。柳如玉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位于邻省边境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工事深处。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容眠眠不再看她一眼,对“影卫”挥了挥手:“把她带下去,看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
柳如玉被拖走时,还在不甘地嘶吼着容雨薇的名字。
“你怎么看?”容眠眠看向温言。
温言眉头紧锁:“风险极高。首先,柳如玉的话不可全信,可能是陷阱。其次,即便属实,用‘噬’刺激‘噬’,成功率不足一成,且后果难料。最后,那个据点里有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不是吗?”容眠眠看着医疗室的方向,眼神坚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试。”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司琛就这样沉睡下去,直至生命耗尽。那个偏执的疯子,应该醒过来,继续和她纠缠,而不是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跟你一起去。”温言沉默片刻,说道。他需要确认那个据点的情况,也需要在容眠眠做出不理智行为时进行阻止。
容眠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多一个强大的帮手,总是好的。
“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
夜色再次成为行动的帷幕。容眠眠和温言带着四名最精锐的“影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朝着柳如玉提供的坐标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西山别墅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正是沈墨琛。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低声自语,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中,方向,似乎与容眠眠他们一致。
废弃的防空工事,精纯的“噬”之本源,未知的危险,以及各怀目的的同行者……一场新的冒险,在夜幕下悄然展开。而昏迷中的韩司琛,是否会因为这孤注一掷的尝试而迎来转机,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