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内,风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容眠眠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温言眼中漾开一丝波澜,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平静。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应下,“规则由你定。”他深知,经过韩司琛的囚禁与背叛,眼前这个女子绝不会再轻易将信任交付给任何人。他能做的,是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价值。
容眠眠审视着他,目光锐利如解剖刀。“第一,信息完全共享,不得有任何隐瞒或误导。第二,行动自主,我有权根据形势做出独立判断,你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或限制我的自由。第三,”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拂过颈侧那些已经淡去、却依旧刻印在记忆里的痕迹,眼神冰冷,“我与韩司琛的恩怨,由我自己解决。在对付‘K’和‘噬’的目标上,我们是一致的,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所有手段。”
温言推了推眼镜,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光。“可以。我接受你的条件。”他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容眠眠……伙伴。”
容眠眠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去握,而是转身走向仓库门口,声音随风雨飘来:“口头协议足够。现在,离开这里。韩司琛很快会追来。”
她需要时间消化温言透露的关于母亲和韩家的惊人信息,也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卸下伪装的“清理者”。合作,是基于当前形势的权宜之计,是弱者面对更强威胁时的抱团取暖。她不会再天真地将所有筹码押在任何一方。
温言看着她的背影,收回手,并不意外。他快步跟上,与她一同融入港口沉沉的雨夜之中。
几乎是容眠眠离开西山别墅半小时后,主卧的房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轰开!厚重的实木门板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韩司琛站在门口,周身萦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和失控的能量波动,眼底猩红一片,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感知到房间内能量枷锁被强行突破的残留痕迹,以及……属于温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能量气息!
她走了。在他的重重封锁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了!
“容、眠、眠!”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特殊材质的墙壁瞬间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随其后的属下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查!”韩司琛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动用‘阙’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还有温言……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血腥的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冻结。
属下领命,迅速退下布置。
韩司琛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缕清冽的淡香,混合着雨水和一丝……挣脱束缚后的决绝。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冰冷怨恨的眼神,她泪痕交错的脸颊,以及她蜷缩在床角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痛楚与暴戾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后悔了吗?不。他只是后悔没有将她锁得更紧,没有彻底斩断她所有逃离的可能。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沈墨琛刚刚发来的一条充满挑衅意味的信息:【韩大公子,看来你的金丝雀,飞了?需要帮忙吗?呵呵。】
韩司琛眼神一厉,指尖能量涌动,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黑屏。
沈墨琛……温言……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K”……所有试图从他身边夺走她的人,都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失控的能量。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她,在她被温言彻底蛊惑,在她卷入更危险的漩涡之前。
他转身,大步离开这片让他失控的狼藉。风雨透过破碎的房门灌入,吹动他额前垂落的碎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只剩下偏执到极致的冰冷与决绝。
无论她逃到哪里,无论她恨他入骨,他都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