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像最终审判的锤音。容眠眠蜷缩在床角,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渐起的风雨声。
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韩司琛粗暴钳制留下的红痕,唇瓣肿胀发烫,颈侧肌肤上那些被他刻意留下的印记,如同耻辱的烙印,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归属”。
信任?合作?多么可笑。
她以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哪怕彼此猜忌,至少目标一致。可现在,那层勉强维持的薄纱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他和沈墨琛,和那个神秘的“K”,和容天豪,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想利用她,控制她,将她囚禁在名为“锁芯”的牢笼里。
母亲……当年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绝望?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她冲进洗手间,趴在盥洗台前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狼狈却依旧倔强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韩司琛将她囚禁在这里,无非是怕她脱离掌控,怕她知道更多真相。这意味着,沈墨琛提供的那些线索,很可能触及了核心。
她需要出去。必须出去。
容眠眠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门窗紧闭,从内部无法打开,材质特殊,显然经过加固。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连内线电话都被切断。韩司琛是铁了心要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离。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钥匙碎片的共鸣感微弱地存在着,但那股阴冷的“噬”之力似乎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更加活跃,与血脉之力形成拉锯,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更别提像以前那样强行突破。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
她颓然地坐回床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装饰性插座上。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室内供电系统的能量波动,正从那里隐隐传来。
是别墅安保系统的独立能量回路节点之一!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她的感知在多次能量冲击和钥匙碎片的洗礼下,变得异常敏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走到那个插座前,伸出手指,没有触碰,只是悬停在上面,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那股微弱的能量流。然后,她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丝与钥匙碎片共鸣后、最为纯粹温和的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如同最细的丝线,缓缓探向那个能量节点。
这不是强行破坏,而是……融入与引导。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针引线。她必须精准地控制能量输出,不能引起“噬”之力的反弹,也不能触发安保系统的警报。汗水再次浸湿了她的额发,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那缕金色的能量丝线终于成功地、无声无息地“搭”上了那个能量节点!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能量丝线,汹涌地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具体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关于整个别墅安保系统布局、能量流动轨迹、薄弱环节的“感知图”!
她“看”到了巡逻保镖的路线和换岗间隙,“看”到了监控探头的死角,“看”到了能量屏障最薄弱的地方,甚至……“看”到了韩司琛此刻正在三楼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压抑而混乱。
这种感知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中断。容眠眠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大脑却因为那短暂获取的信息而高速运转。
有一条路!有一条可以利用能量波动干扰监控和巡逻,避开主要屏障,从别墅侧后方一处废弃花房离开的路径!虽然风险极大,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被她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韩司琛并未收走,显然认为在信号屏蔽下它形同虚设)屏幕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个绿色的、代表信号连接的图标一闪而逝,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紧接着,一条信息,以一种完全绕过常规通讯协议、近乎能量传递的方式,直接投射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形成一行冰冷的、散发着微光的文字:
**【能量枷锁,东南节点可破。子时,旧港三区,b7仓。温。】**
信息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容眠眠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温言!他竟然能突破韩司琛设下的信号屏蔽和能量封锁,直接传递信息!他果然没死!而且,他知道她被囚禁,甚至知道韩司琛在她身上施加了某种“能量枷锁”?
“东南节点”……正是她刚才感知到的、那条逃生路径上的关键能量屏障节点!“旧港三区,b7仓”……那是哪里?温言约她见面?
这是陷阱,还是救赎?
容眠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前有韩司琛的囚禁,后有温言神秘的邀约,沈墨琛虎视眈眈,体内力量躁动不安……局势混乱到了极点。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看向窗外,雨声渐密,夜色更加深沉。
子时……快到了。
她盘膝坐好,不再犹豫,开始全力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力量。钥匙碎片在口袋里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
这一次,她要将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