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司琛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中苦涩的药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容眠眠近在咫尺的侧脸。她正微微蹙着眉,一手端着水杯,另一手拿着药片,似乎刚给他喂完药。
见他醒来,她动作一顿,将水杯放下,语气平淡无波:“醒了?感觉怎么样?”
韩司琛撑着坐起身,胸口和脑袋依旧闷痛,但比之前那股撕裂灵魂的狂暴好了太多。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还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脑海中闪过废车场她指尖点向他眉心时那清凉纯净的能量,以及昏迷中隐约感受到的、她守在身边的细微动静。
“你……”他开口,想问她是如何安抚下那股狂暴力量的,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秘密与猜忌。
容眠眠仿佛没看到他的欲言又止,起身想去拿体温计。然而,或许是坐得太久,或许是伤势未愈,她脚步一个虚浮,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韩司琛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回了床边坐下。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容眠眠身体一僵,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他眼中血丝未完全褪去,带着初醒的朦胧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关切。他的手掌灼热,紧贴在她腰侧,存在感强烈得让她心跳失序。
“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因沙哑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容眠眠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属于他的、强势而迷人的男性荷尔蒙。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想挣脱。
然而,韩司琛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没有让她离开。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总是清冷疏离、此刻却掠过一丝慌乱的眸子,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悄然涌动。废车场里她毫不犹豫点向他眉心的指尖,昏迷中她守在身边的模糊感知,以及此刻她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都像催化剂,瓦解着他的自制力。
“别动,”他声音更哑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掀开了她家居服的下摆一角,露出腰间缠绕的洁白绷带。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绷带边缘抚过,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还疼吗?”他问,目光从绷带移到她的脸上,专注而深邃。
容眠眠被他圈在怀里,腰侧是他滚烫的掌心,呼吸间全是他浓郁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这种过分的亲密让她头皮发麻,血液流速都不自觉地加快。她想推开他,身体却像是被点了穴,软得使不上力气。
“不……不疼了。”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韩司琛看着她染上绯色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但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印在了她裸露在绷带上方的一小片细腻肌肤上。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他唇瓣特有的微凉干燥。
容眠眠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过电般,一股酥麻感从被他亲吻的那一点瞬间窜遍全身!她难以置信地转回头,撞进他幽深如潭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韩司琛,你……”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的唇,已经顺着她腰侧的肌肤,缓缓上移,带着灼人的温度,印在了她微启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带着药味苦涩,却又异常温柔的吻。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的意味。但当她因为震惊而忘了反抗,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时,那吻便逐渐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纠缠中透出几分笨拙的珍惜。他一只手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迫使她更深入地承受这个吻。
容眠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受到他唇间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心悸的气息,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放大。抗拒的念头在升起的瞬间,就被这陌生的、汹涌的感官体验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韩司琛呼吸一窒,吻得更加深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揽在她腰间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曲线和热度。
空气变得炙热而暧昧。
就在容眠眠几乎要溺毙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时,门外再次响起了煞风景的敲门声,伴随着沈墨琛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戏谑的嗓音:
“哟,这都日上三竿了,两位伤员还没起?需要我叫个早餐服务,顺便……围观一下疗伤过程吗?”
如同冷水泼下,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容眠眠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了韩司琛,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地瞪着他,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一丝慌乱。
韩司琛被她推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和未褪的情欲,但很快被冷厉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目光阴沉地看向门口。
“滚。”他对着门外冷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寒意凛然。
门外的沈墨琛似乎低笑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暧昧的余温尚未散尽,尴尬和一种更加复杂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容眠眠站起身,背对着他,快速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心跳依旧如同擂鼓。她不敢回头看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韩司琛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根,眸色深沉。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清甜。
这个吻,打破了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地开口,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容眠眠,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