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天豪的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
容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内部派系争斗浮出水面,乱象丛生。柳如玉和容雨薇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开始拼命联络各方势力,试图在遗产分割和集团控制权上抢占先机。往日里与容家交好或敌对的人们,也纷纷开始重新站队、谋划,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然而,处于风暴边缘的“云巅”顶层套房,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容眠眠谢绝了所有试图探听消息或示好的拜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需要时间,消化“源初之地”的坐标,更需要理清眼前这团愈发扑朔迷离的乱麻。
韩司琛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强迫她立刻返回容家,反而加强了“云巅”内外的安保,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但他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每次都以送餐、商议后续计划等理由进入套房,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或者……确认她的忠诚。
容眠眠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中带着疏离的姿态,与他周旋。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温言所赠卷轴的研究,以及按照其中记载的、更温和精妙的路径引导体内能量。效果显着,不过两三日,她不仅彻底恢复了损耗的元气,甚至感觉气血比之前更加充盈凝练,对周遭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这让她对温言的警惕更添一层。一个普通的医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玄奥的能量运行法门。他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这天傍晚,容眠眠刚结束一轮调息,正准备再次核对“源初之地”的坐标与星图对应关系,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赵明,他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却没有任何标识的狭长礼盒。
“容小姐,这……这是刚刚有人送到前台,指名要交给您的。”赵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容眠眠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心头莫名一跳。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道:“送东西的人呢?”
“是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跑腿小哥,放下东西就走了,没留下任何信息。”赵明连忙回答,“我们已经查过监控,对方很警惕,避开了大部分正面镜头。”
容眠眠沉吟片刻,戴上之前韩司琛留下的隔绝手套,才接过礼盒。盒子入手很轻。她走到客厅中央,示意赵明先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诡异物品,只有一把造型古朴、寒光闪闪的——**匕首**。
匕首的样式非常古老,像是某种祭祀用的礼器,刀柄上镶嵌着几颗暗淡的、与那尊邪异雕像腹部类似的暗红色宝石,只是毫无光泽。而在匕首的刀刃上,用某种暗褐色的、干涸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那暗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是血!
容眠眠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死亡预告!而且是用血书写!
是谁?容天豪刚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凶器送到她面前?是杀容天豪的人?还是那个一直发送匿名警告的神秘人?送这把沾染血迹的匕首,是示威,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她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仔细检查这把匕首。除了那行血字和奇特的造型,匕首本身似乎并无特殊能量波动。但刀柄上那几颗暗红宝石的材质,让她非常在意。
她立刻拿出通讯器,联系属下:“立刻分析我发送过去的图片,重点鉴定匕首刀柄镶嵌物的材质,以及刀刃上血迹的成分和可能来源。要快!”
“是,首领!”
切断通讯,容眠眠盯着茶几上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眼神冰冷。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躲在暗处发送信息和挑拨离间,开始直接进行死亡威胁了。这意味着,局势正在失控,或者……对方认为时机已到。
她必须尽快行动。
就在这时,韩司琛推门而入。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茶几上的匕首和那行血字。
“怎么回事?”他声音冰寒,带着压抑的怒火,快步上前,仔细检查那把匕首。
“如你所见,有人给我送了份‘大礼’。”容眠眠语气平静,仿佛收到死亡威胁的人不是自己。
韩司琛检查完匕首,眼神更加冷冽:“刀柄的宝石材质……和那尊雕像类似,但能量沉寂。血迹是新鲜的,不超过十二小时。”他抬头看向容眠眠,眼神锐利如刀,“你最近还得罪了谁?”
“得罪?”容眠眠轻笑一声,带着嘲讽,“从我回到京城,踏进容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得罪人。韩先生觉得呢?”
韩司琛被她的话噎住,眉头紧锁。他知道她说的没错。容眠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靶子。
“这里不能待了。”他当机立断,“对方能精准地把东西送到‘云巅’前台,说明这里的安保已经有漏洞。我立刻安排你转移。”
“转移?”容眠眠挑眉,“转移去哪里?哪里又是绝对安全的?”
韩司琛看着她冷静得过分的脸,心底那股烦躁和莫名的保护欲再次升腾。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去我在西山的一处安全屋,那里绝对隐秘,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容眠眠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决绝的俊脸,心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淡:“不必了。”
韩司琛眼神一沉:“容眠眠!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不是任性。”容眠眠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躲,是躲不掉的。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因为我的躲避而停止。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看向韩司琛:“‘源初之地’的坐标,我已经基本锁定。”
韩司琛瞳孔微缩:“你确定?”
“八成把握。”容眠眠没有把话说满,“我需要去那里确认。那里,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韩司琛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他明白她的决定是对的,但让她去那个未知而危险的地方,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抗拒。
“我跟你一起去。”他最终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容眠眠看着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道:“那里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与‘K’或者那个神秘人直接相关。你确定要涉险?”
韩司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危险?我韩司琛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沉地锁住她:“而且,我说过,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容眠眠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坚决,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也罢,多一个强大的战力,未必是坏事。只要……她能始终保持警惕和主动权。
“好。”她终于点头,“但行动听我指挥。”
“可以。”韩司琛答应得很干脆,“什么时候出发?”
容眠眠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把不祥的匕首,眼神冷冽:
“明晚子时。”
月黑风高,正是探寻秘密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