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眠眠看着韩司琛冷硬的背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沈泽言那通欲言又止、带着诡异“关心”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掀起太大波澜,却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京城这潭水下,似乎还有她未曾触及的暗流。
沈家……在这个时候突然示好?或者说,是沈泽言个人的行为?他最后那句未尽的警告,指的是谁?韩司琛?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正思索着,套房的门铃再次被按响。
韩司琛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门口,眼神锐利。他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但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之前那位严肃的女医生,而是温言。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却空着,没有医药箱。
“温医生?”韩司琛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韩先生,抱歉打扰了。”温言的目光越过韩司琛,落在卧室方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刚刚遇到刘医生,听说容小姐醒了,但情况似乎还有些虚弱?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毕竟容小姐之前的脉象有些特殊,或许我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调理思路。”
他的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韩司琛沉默地看了他两秒,侧身让他进来。
温言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卧室门口,正好与从床上坐起、探身向外望的容眠眠视线对上。他朝她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容眠眠也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心底却提高了警惕。温言的到来,真的只是因为医者仁心?还是……他对那尊雕像,或者对她“特殊”的血脉,有了更进一步的兴趣?
“容小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吗?”温言走上前,停在卧室门口,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温和地问道。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容眠眠语气慵懒,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精力透支,气血两亏,是需要好好静养。”温言点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的面容,尤其是在她眼睛和唇色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容小姐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根基受损,后续调理至关重要,切忌再贸然动用……元气。”他最后两个字说得略微缓慢,意有所指。
容眠眠心下一凛。他果然察觉到了什么!动用元气?是指她强行与雕像进行血脉共鸣吗?
韩司琛站在温言身后,眼神冰冷,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显示他并不欢迎温言的再次到来,尤其是他话语中隐含的试探。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竟然没有关严,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略显轻佻慵懒,却又带着奇异磁性的男声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烟灰色休闲西装,身形修长,容貌俊美得甚至带着几分妖孽感的年轻男人,单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眼间与沈泽言有三分相似,却比他少了傲慢,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与深藏不露的锐利。
他的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房间里的韩司琛和温言,最后精准地落容眠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碰巧路过,顺便来看一看让我那蠢侄子吃了瘪的容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容眠眠瞳孔微缩。沈泽言的小叔?沈墨琛?那个据说常年不在国内,神秘莫测,连沈家老爷子都管束不了的沈家异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听这语气,是冲着她来的?
韩司琛在看到沈墨琛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寒,周身的气息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卧室门前,隔断了沈墨琛看向容眠眠的视线。
“沈墨琛。”韩司琛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这里不欢迎你。”
沈墨琛仿佛没感觉到他那骇人的气势,反而轻笑一声,姿态闲适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别这么见外嘛,韩司琛。好歹我们沈家和你韩家,也算有点交情。我听说容大小姐身体不适,特意过来探望一下,不行吗?”
他的目光再次绕过韩司琛,看向容眠眠,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容小姐,我是沈墨琛,沈泽言那个不成器的小叔。听说你医术不错,连韩老爷子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正好,我对医术也有点研究,说不定……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既像是挑衅,又像是别有目的的接近。
温言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眼神却在韩司琛、沈墨琛和容眠眠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思量。
容眠眠靠在床头,感受着这骤然变得复杂诡异的气氛——前有身份存疑、反复试探的温言,后有强势守护、心思难测的韩司琛,现在又来了个看似玩世不恭、目的不明的沈墨琛……
她轻轻咳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墨琛那带着侵略性的注视,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疏离的弧度:
“沈小叔?抱歉,我身体不适,恐怕没精力‘交流’医术。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挡在身前的韩司琛,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慵懒:
“我的‘主治医生’,好像有点多,暂时排不上号了。”
一句话,既婉拒了沈墨琛,又将皮球轻飘飘地踢给了韩司琛和温言。
韩司琛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温言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事不关己。
沈墨琛则挑了挑眉,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他看向韩司琛,语带戏谑:“看来韩大公子,看护得很紧啊。”
韩司琛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沈墨琛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最后在容眠眠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她看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容小姐休息了。”他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容小姐,京城很有趣,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潇洒地转身离开,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套房内再次恢复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
温言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容小姐需要静养,那我也不多打扰了。药方我稍后调整一下,让人送来。”他对韩司琛和容眠眠点了点头,也告辞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容眠眠和韩司琛。
韩司琛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容眠眠,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戾气,有深沉的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沈墨琛的出现而被挑起的强烈占有欲。
容眠眠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带着点无辜地眨了眨眼:
“韩先生,看来想给我‘看病’的人,还真不少。”
韩司琛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你只需要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的‘主治医生’,只有一个。”
容眠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占有欲。她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
“是吗?那韩医生,我的‘病’……该怎么治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