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如同挣脱罗网的箭。
车内气氛凝滞。韩司琛指尖残留着捏碎弩箭的冰冷触感,目光透过车窗,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与两侧街景,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容眠眠则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刺杀——精准、狠辣,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不像是“清道夫”那种冰冷的效率,反而更像是……容天豪狗急跳墙的风格。
“是容天豪的人?”她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清晰。
“八成是。”韩司琛声音冷硬,“他损失了祖宅的秘密,又丢了‘钥匙’和你这唯一的‘纯净之血’,已经疯了。买凶杀人,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容眠眠嗤笑一声:“可惜,他请的杀手不太专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韩司琛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未褪的兴奋,心底那丝因她遇袭而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不能掉以轻心。”他提醒道,“容天豪只是明面上的疯狗,暗处的‘K’和他那些非人的爪牙,才是真正的威胁。”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个特制的密封箱上,尤其是里面那尊邪异的黑色雕像。
回到“云巅”顶层套房,厚重的房门将外界的危险暂时隔绝。
韩司琛将密封箱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打开。他先是快速检查了整个套房,确认没有任何被潜入或监控的痕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装备里取出几个小巧的仪器,对着密封箱进行扫描。
“能量读数异常活跃,有微弱的生物波动……还有……”他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一种……类似精神干扰的辐射场。”
容眠眠也凑近了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箱子里散发出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试图钻入她的脑海。“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确定。”韩司琛摇头,眼神凝重,“但绝对不仅仅是雕像那么简单。‘摇篮’的标记……如果这真是‘它们’的东西,那它很可能是一个……信标,或者某种容器。”
他戴上特制的隔绝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打开。
青铜残片、鎏金茶具、古画都被放在一边。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那尊通体漆黑、多足生物形态的雕像上。
近距离观看,这雕像更显邪异。材质光滑冰冷,触手却不是金属或石材的坚硬,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韧性。腹部那几颗幽暗的红宝石,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整个雕像似乎与周围的光线格格不入,它所处的空间都显得格外晦暗。
韩司琛用镊子轻轻触碰雕像的一条节肢。
就在镊尖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涟漪般猛地扩散开来!
韩司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容眠眠也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仿佛有根针扎了进去!
而那尊雕像腹部的红宝石,光芒骤然炽盛了一瞬!
“精神攻击!”容眠眠眼神一凛,立刻从针盒里抽出两枚银针,迅速刺入自己和韩司琛头部的穴位!清凉的气流涌入,将那尖锐的刺痛感勉强压下。
韩司琛甩了甩头,眼神更加冰冷:“果然……这东西能主动攻击靠近者的精神体。”
他不再徒手接触,而是拿出一个能量场束缚装置,试图将雕像封闭起来。然而,当束缚装置的能量场靠近雕像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几颗红宝石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它在吸收能量!”容眠眠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被按响了。
两人同时警惕地看向门口。韩司琛迅速合上密封箱,将仪器收起。容眠眠也拔下了银针,整理了一下表情。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温言医生。他依旧提着医药箱,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抱歉打扰,韩先生,容小姐。我刚刚配好韩先生的药,想着送过来,顺便再看看容小姐的恢复情况。”
韩司琛与容眠眠对视一眼,打开了门。
“温医生有心了。”韩司琛语气平淡。
温言走进来,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客厅,当视线掠过那个放在茶几上的密封箱时,他镜片后的目光几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一直暗中观察他的容眠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他对这个箱子……有反应?
“容小姐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温言将药递给韩司琛,然后微笑着看向容眠眠,“手上的伤口恢复得也不错。”
“多谢温医生挂心。”容眠眠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疏离的笑,“可能是休息好了。”
温言点点头,又惯例地询问了几句身体状况,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态度一如既往的专业和体贴。然而,在他准备告辞,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密封箱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韩先生,容小姐,如果近期接触过什么……年代久远、或者能量场比较特殊的物品,最好还是注意一下。有些古物常年埋藏地下,或者经过某些不为人知的处理,可能会沾染上不好的‘气’,影响身心健康。尤其是精神状态方面,更需要留意。”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一个医者基于职业素养的提醒,合情合理。
但容眠眠和韩司琛心里同时一凛。
他是在暗示这尊雕像?
韩司琛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温医生提醒,我们会注意。”
温言不再多言,微笑着告辞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
“他察觉到了。”容眠眠肯定地说,目光锐利,“他对能量场很敏感。而且,他特意提醒精神方面……”
韩司琛走到密封箱前,看着里面那尊仿佛在沉睡的邪异雕像,眼神幽深:“温言……他到底知道多少?”
容眠眠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的万家灯火。温言的提醒,雕像的精神攻击,拍卖会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还有暗处不知名的刺杀……所有的线索如同乱麻,而这尊来自“摇篮”的诡异雕像,似乎成了搅动这一切的核心。
她忽然转过身,看向韩司琛,眼神坚定:“我们不能一直被它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你想怎么做?”韩司琛看着她。
容眠眠走到密封箱前,隔着箱体感受着那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既然它喜欢吸收能量,喜欢精神攻击……”
“那就让它吸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