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容眠眠反锁了门,这才拿出那个黑色信封。
触手微凉,材质果然特殊,是一种复合记忆金属与生物纤维的混合体,具有一定的防探测和抗干扰性能。信封正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背面有一个极淡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暗纹——一个繁体的“阙”字。
容眠眠眉梢微挑。
韩家给的谢礼,用的却是“阙”的标志?看来韩家和“阙”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或者说,韩司琛和“阙”的关系不一般。
她指尖在信封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信封如同被无形的手拆解,平滑地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支票或黑卡,而是一张薄如蝉翼、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卡片,以及一把造型古朴奇特的黄铜钥匙。
卡片触手温润,正面依旧没有任何字样,只有和信封背面相同的暗纹“阙”字。但容眠眠知道,这应该就是“阙”内部流通的、代表着极高权限的身份识别卡,恐怕比容家之前拥有的那种信贷额度卡要高级无数个层级。
至于那把黄铜钥匙……造型古老,钥匙柄上雕刻着繁复的、类似藤蔓与星辰交织的图案,看上去更像一件古董饰品,而非能打开某扇实际门锁的钥匙。
容眠眠拿起钥匙,在指尖摩挲。钥匙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凉意,上面的纹路似乎隐含着某种规律。
韩老爷子送这份谢礼,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感谢?还是某种试探?或者是……想将她拉入某个局中?
她将身份卡和钥匙放在一起,目光落在钥匙柄的星辰图案上,脑中飞快地闪过那本硬皮笔记本里的一些符号。似乎……有某种隐约的关联。
这份“谢礼”,果然烫手。
她将两样东西重新收好,藏入帆布包最内侧的暗格。刚做完这一切,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容天豪刻意放缓的声音:
“眠眠啊,睡了吗?爸爸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容眠眠拉开房门,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门外努力挤出和蔼笑容的容天豪:“没睡,有事?”
容天豪搓了搓手,目光试图越过她看向房间内部,嘴里说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韩先生今天来,是……”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直接问道,“他给了你什么?”
容眠眠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没什么啊,就一张卡片和一把旧钥匙,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样子。”她说得轻描淡写。
容天豪一听“卡片”和“钥匙”,心脏就猛地一跳!韩家出手,怎么可能是普通东西?!尤其是“卡片”,会不会和“阙”有关?
他强压着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眠眠,你还小,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复杂。有些东西拿着未必是好事,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要不……交给爸爸帮你保管?爸爸认识的人多,能帮你鉴定一下到底是什么,值多少钱。”
图穷匕见。
容眠眠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天真:“真的吗?会很麻烦吗?可是……韩先生说那是老爷子的一片心意,我随便给别人,会不会不太好啊?”
“怎么会是别人呢!我是你爸爸!”容天豪见她似乎动摇,赶紧加重语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爸爸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就像小孩子抱着金砖过闹市,太危险了!”
“哦……”容眠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在容天豪以为她要妥协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可是爸爸,容家现在不是正缺钱吗?如果这东西真的值钱,我直接卖掉帮家里渡过难关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先给你鉴定呢?”
容天豪被问得一噎,老脸瞬间涨红。
容眠眠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继续慢悠悠地补刀:“还是说,爸爸你觉得,韩老爷子送的谢礼,会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需要你先‘处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容天豪恼羞成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韩家送的东西怎么可能来路不明!我……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这样啊……”容眠眠拉长了语调,忽然甜甜一笑,“那就不劳爸爸费心了。我觉得韩老爷子人挺好的,不像骗子。就算真是骗子,我也认了。”
说完,她不等容天豪反应,直接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差点撞到容天豪的鼻子。
容天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容眠眠哼歌的声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逆女!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
房间内,容眠眠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容雨薇正红着眼睛跟柳如玉哭诉着什么,柳如玉一脸心疼地安抚着。
而容天豪则铁青着脸,快步走向车库,看样子是又要出去为资金的事情奔波。
容家这艘看似华丽的船,已经开始漏水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出那本硬皮笔记本和那把黄铜钥匙,并排放在桌上。
笔记本上的奇怪符号,钥匙柄上的星辰藤蔓纹路……
她尝试着将钥匙放在笔记本的某一页符号上,纹路竟然有部分重合!
所以,这把钥匙,是解读笔记本的“钥匙”?
韩老爷子送这份礼,是知道她在查容家祖宅和“钥匙”的事情,特意送来线索?还是……这本身就是指向韩家,或者说,指向韩司琛的一个信号?
容眠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明灭不定。
看来,回容家祖宅之前,有必要先去会一会这位……深不可测的韩先生了。
她拿起那枚“阙”的身份卡,在指尖转了转。
或许,可以用这张卡,去“阙”的地盘上,探探路?
毕竟,拿着烫手山芋,最好的处理方式,不就是……把它扔回给送的人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韩司琛,这份“厚礼”,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并且,准备好好“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