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他们从登陆九州南岸到逼近西都大宰府这一路的行径——沿途城池无一不被攻破,城中百姓尽遭屠戮,就连村落中的平民也未能幸免。
除了逃入山林的,其余皆遭杀害。
一路上尸堆成山,筑起几百座京观啊!”
许多人仍不赞成求和。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城外二十里驻扎着二十万明军,我们如何抵挡?”
“抵挡?西都大宰府能否守住,只看明军愿不愿打而已。”
“与其坐等城破人亡,不如现在遣使求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
“你们这样……”
“那就这样定了。
派谁去当使者合适?”
……
不久之后,西都大宰府的城墙上用箩筐将两人缒下城。
一人持武士刀架在另一人颈上,
两人缓缓向二十里外的明军大营走去。
他们正是城中官员与贵族选出的求和代表——
一人是献上的礼物,另一人才是真正的使者。
面对倭国的求和,汤和、蓝玉将会如何回应?
二十余万大明将士又将作何反应?
明军征倭大军,中军大营。
汤和的一名亲卫掀帘入帐,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报!”
听到这句话,正在军帐里和蓝玉商议军情的汤和转过身。
他声音低沉:
“什么事?”
“启禀大元帅,营外有人自称是倭国西都大宰府派来的求和使者。”
求和?
汤和与蓝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轻蔑与不屑。
“你怎么想?”
汤和低声问。
“呵呵,既然是使者,就见一见吧。
至于求和的事,见了人再说。”
蓝玉回答。
汤和微微点头,随即对跪在地上的亲卫下令:
“去,带他进来。”
“遵命!”
亲卫抱拳高声应答,起身退出军帐。
没过多久,亲卫返回,身后带着两个人——正是之前从西都大宰府城墙上坐筐下来的两名倭国人。
汤和与蓝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同时袭来的,还有百战将领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
那两名倭国人从未感受过如此气势,即便是他们眼中最令人畏惧的幕府大将军足利义满,也无法带来这般发自内心的恐惧。
“噗通!”
“噗通!”
两人双腿发软,颤抖着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鹌鹑,眼神惶恐,不敢直视汤和与蓝玉。
看到这一幕,汤和与蓝玉同时大笑。
“蓝大混子你瞧瞧,这还真是来求和的,一来就下跪,诚意十足啊。”
汤和大笑道。
“可不是嘛,现在要说他们不是来求和的,我都不信。”
蓝玉笑着回应。
听到两人充满嘲讽的话语,跪在地上的倭国使者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
但此时此刻,屈辱又能如何?
倭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而大明征倭大军,就是那把屠刀。
被宰割的一方,又有什么资格对持刀者发怒?
他们只能将这份屈辱强咽下去,脸色苍白,恭敬地开口:
“倭国使臣冈本灵点,拜见两位将军。”
“倭国使臣足利义持,拜见两位将军。”
“哦?足利?本将军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蓝玉淡淡说道。
足利义持闻言,不由得咬紧牙关。
他的父亲、倭国幕府大将军足利义满,正是死于明军之手。
可现在,对方竟只说是“有点印象”
?
一旁的冈本灵点赶紧笑着接话:
“能被将军记住,是足利一族的荣耀,也是我倭国的荣幸。”
“呵。”
蓝玉见他这副谄媚模样,只冷冷一笑。
“言归正传。”
汤和正色道,声音转沉:
“你们是来求和的?”
“是、是的,我们代表西都大宰府全体倭人,前来向大明无敌之师请和停战。”
冈本灵点连连点头。
说着,他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足利义持。
足利义持会意,强忍屈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说:
“华夏大明天威浩荡,倭国愿俯首称臣,恳请大明高抬贵手,饶我等性命。”
“呵,倭人还真是厚颜无耻。”
蓝玉语带讥讽。
“数十年来,倭寇屡犯我福建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大明百姓惨死你们刀下?”
“如今兵临城下,才知道怕?才知道臣服?”
“太迟了!”
“这、这……”
足利义持被他杀气凛然的一喝,惊得说不出话。
冈本灵点起初也吓得 ** ,但他毕竟为官多年,老练世故。
很快便回过神来,一脸惶恐,向汤和与蓝玉连连叩首:
“请将军明鉴!侵犯大明的皆是倭国流放的罪人,我们实在不知他们竟敢冒犯天威。”
“请两位将军放心,倭国必将这些罪人全部擒拿,献予大明处置!”
汤和与蓝玉听他这番无耻之言,先是一声冷笑,继而放声大笑。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军帐中回荡不绝,跪在地上的冈本灵点与足利义持浑身颤抖。
他们清楚听见,那笑声之中,尽是凛凛杀意。
笑声在军帐中回荡许久,终于渐渐停歇。
汤和与蓝玉收敛了笑意,神情转为严厉。
“你们以为我们是三岁孩童,会相信这些鬼话?”
汤和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冈本灵点急忙想要解释:“将军,我们绝不敢欺瞒……”
“住口!”
汤和厉声打断,“本帅不想再听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满口胡言。”
他冷笑一声:“现在想求和?太迟了!”
“来人!”
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应声而入。
“将这两个人拖出去,斩首示众!”
汤和指向跪在地上的冈本灵点和足利义持,“把他们的 ** 悬挂在营中,头颅扔到西都大宰府城下!”
“遵命!”
士兵们上前拖拽二人。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
冈本灵点绝望地呼喊。
足利义持更是激烈挣扎:“放开我!我是幕府大将军之子,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他们的反抗毫无作用。
足利义持的嚣张态度激怒了士兵,遭到一阵拳打脚踢,疼得满地打滚。
汤和与蓝玉冷眼旁观。
“蓝玉,他们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怎么看?”
汤和问道。
蓝玉轻蔑一笑:“倭寇所占不过弹丸之地,也配称为国?”
“说得好!”
汤和放声大笑,“区区四岛之地,也敢向大明自称使臣?”
求和之事,以失败告终。
使者确实回来了——却是以身首异处的形式。
归来的,只有两颗怒目圆睁、不甘瞑目的头颅,被明军骑兵策马猛掷而出。
它们如滚石般,裹挟尘土,一路滚到紧闭的倭国西都大宰府城门之下。
……
头颅被城下兵士拾起,呈上城墙。
城头上一众大宰府的官员与贵族,凝视着脚下那两张熟悉的面容,一时皆惊骇失语。
许久,才有一人浑身战栗,愤然开口:
“他们怎敢如此!暴徒!屠夫!疯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两军阵前斩杀他国使者!”
“什么天朝上国,什么华夏礼仪,他们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不是忘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当年的大唐!”
“没错,他们不是大唐,他们是明国,是明寇!是毫无礼义的匪类!”
他言辞之间,满是愤恨与怨毒。
然而,周围的其他官员与贵族,却并未随之附和。
他们心中同样充满愤怒,同样怨恨明军斩杀倭国使者的行径。
但,又能如何?
世间道理,从来简单。
成王败寇,终究是强者为尊。
昔日华夏也曾对倭国宣讲礼义,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倭寇屡犯大明沿海,杀害无数大明子民。
一味退让,只会被视作软弱可欺。
面对倭寇这般畏威而不怀德的族类,圣贤之道、礼义教化,不过是对牛弹琴。
他们表面躬身称臣,全盘吸收华夏文明以壮大己身;
待自觉强大,或见华夏势衰,便撕下伪装,不再以学生、臣属自居。
而是化作凶残的豺狼,一心只想吞并华夏广袤土地,掠夺无尽财富。
因此,对付倭寇之国,真理与尊严,从来只在强硬的拳头、锋利的刀剑、轰鸣的火炮之中。
而非空谈仁义道德。
正如当下——
即便汤和与蓝玉斩杀求和使者,将冈本灵点与足利义持的头颅掷回羞辱,
他们这些西都大宰府的官员与贵族,又能怎样?
最终,出声宣泄不满的,仅有一人。
余者,皆低首默然,无一附和。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考虑如何应对明朝二十万大军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宰府官员颓然开口。
“还能怎么应对?无非是缩在城里等着他们攻破城门,然后把我们杀个精光罢了。”
“你这是什么话?懦夫!你就是个懦夫!”
“那你倒说说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妙计能挡住二十万明军?啊?我洗耳恭听!”
“我……哼!反正我等身为天神臣子,绝不可能向敌人束手就擒!”
“胡扯!等明军攻破大宰府,你肯定是第一个投降的!”
“你!你竟敢如此侮辱我!竟敢质疑我对天神的忠诚!我跟你拼了!”
“来啊!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非要教训你这个满口天神的混账!”
“嘭!”
“咚!”
……
转眼间,两人就像街头混混般在城墙上扭打起来,全然不见了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模样。
周围的其他官员贵族冷眼旁观,非但无人劝阻,反而一个接一个悄然离去。
夜幕深沉。
圆月高悬星穹,西都大宰府沉入黑暗。
趁着月黑风高,一道道身影悄悄溜出巍峨城墙——正是白日里站在城墙上的官员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