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贺永贞,大明海师左卫指挥同知。”
……
不多时,十余位海师将领皆已引见完毕。
朱迎始终面带笑意,亲切注视着众人。
待汤和言毕,朱迎忽然向众人躬身行礼:
“此番征讨高丽,还需诸位同心协力统领麾下将士,助我大明海师旗开得胜,扬我国威。
朱迎在此先行谢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礼,令刘虎等将领顿时手足无措。
他们虽不知朱迎真实身份,但这位年仅十七便获封天策侯的新贵,已是他们这些行伍出身之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汤和先是面露诧异,旋即意味深长地扫视众将。
众人皆是历经行伍的人精,当即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左都督放心!我等必当竭诚效力,率海师将士踏平高丽,扬大明国威!”
“此乃分内之责,万不敢受左都督大礼,还请起身!”
朱迎从善如流,直起身来。
望着跪地的众将,他神色转肃:“既如此,本督就当诸位在我与大都督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说着转向汤和问道:
第三百一十一节
汤和对此并无异议,微微颔首道:
一切但凭左都督定夺。
朱迎闻言向他点头致意,随即转身肃然面对刘虎众人。
尔等可听清了?
属下谨遵教诲!刘虎等人齐声应答。
自今日起,征讨高丽途中若有懈怠者,军法处置,犹如此案!
朱迎猛然自身后龙五怀中抽出佩剑,剑光闪过,身前桌案应声而断。
刘虎等人惊骇不已,额间沁出冷汗。
望尔等谨记今日之言。
朱迎将宝剑交还龙五归鞘,目光沉凝地注视着众将。
末将必当恪尽职守,唯左都督马首是瞻!刘虎等人连忙高声应诺。
旁观的汤和注视着朱迎的举动,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陛下,您得了一位贤明圣孙!
第一百一十二节
朱迎与三千护卫军在福建休整一日。
翌日清晨。
大明海师大都督汤和振臂高呼。
近四万海师精锐分乘两百艘大型宝船、五百艘中型宝船,在碧波万顷间扬帆启航。
大军北上,直指高丽!
......
洪武十六年仲春廿四日。
征东大将军魏国公徐达,统率京畿及南方各卫所二十万精锐,经水陆并进十八日,终抵前元大都,今之北平城。
北平城垣之上。
燕王朱棣自清晨接到前哨通报便登临城头,扶堞远眺。
直至日正当空,仍伫立不去。
王府属官与将士皆不敢劝其回府歇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
天地交界处浮现墨色潮线。
二十万大军如游龙般漫山遍野而来,中军大营在万众簇拥下卷起漫天黄尘,向着北平城稳步推进。
朱棣面露喜色,立即吩咐身旁将士:
取鼓槌来,本王要为大将军击鼓开道!
谨遵王命。
将士躬身领命,疾步而去。
不一会儿,他取来一对巨大的鼓槌,身后跟着十多名魁梧的将士,吃力地抬来一面巨型战鼓。
朱棣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鼓槌,对着战鼓奋力敲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鼓声远扬,传遍北平城,也传至数十里外的二十万大军耳中。
中军最中央的宽大马车里,原本闭目养神的徐达,闻声骤然睁眼。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掀开车帘,探头禀报:
“大将军,前方探子回报,北平城头是燕王亲自击鼓。”
徐达闻言,肃穆的脸色顿时一变,放声大笑:
“哈哈,这小子不错,知道好好迎接我这个老丈人。”
“传令,派一千重骑全副武装,佯装冲阵,让燕王见识我们京畿将士的威风!”
“其余大军在北平城外十里处扎营生火,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北平城及附近村落。”
“遵命!”
亲兵拱手退下。
没多久,城墙上奋力擂鼓的朱棣便注意到,远处如潮水般的大军中分出一小股人马,加速向北平城冲来。
朱棣自幼在徐达等大明顶级将领身边长大,徐达更是他的岳父。
他瞬间明白徐达此举用意——虽同为大明军队,两军相遇,也要分个高下。
徐达,这位大明的魏国公、征东大将军,是为他的二十万大军立威来了。
想通这一点,朱棣放声大笑:
“哈哈哈!来得好!朱能,你来替本王击鼓,本王要亲率北平最精锐的铁骑,迎接老丈人的下马威!”
“遵命,王爷。”
“传本王令,三千营全体出动。”
朱棣一边走下城墙,一边下令。
“是!”
“王爷有令,三千营全体出动!”
……
传令兵一声接一声高喊,顷刻间将朱棣的命令传遍北平城。
驻扎在北平城北十里外的军营大门轰然打开,三千名人马具装的重骑兵一手持马槊,一手握缰绳,疾驰而出。
“驾!奉王爷令,前往南城迎接征东大将军,三千营全速前进!”
“是!”
“轰!轰!轰!……”
身披重甲的战骑一旦毫无保留地奔腾起来,堪称这个时代最令人胆寒的战争兵器。
此刻,三千营全体重骑兵纵马飞驰,声势仿佛无数惊雷在晴空炸响。
他们自北平城北十里外启程,绕城疾行,一路奔至城南十里。
马蹄扬尘,如飓风席卷大地。
朱棣早已披挂整齐,跨坐高头骏马,静候多时。
见部队向自己涌来,他振臂高呼:
“众将士听令!随本王一同向大明征东大将军展示我北地儿郎的气概——尔等可有此胆魄?”
三千营将士以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回应:
“虎!虎!虎!……”
“好!随本王——冲!”
朱棣挥臂指向远方如黑云压境般涌来的大军,猛夹马腹,座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三千重甲骑兵紧随其后。
“轰!轰!轰!……”
战鼓声与马蹄声震天动地。
“报——”
亲兵再度掀开车帘。
“禀大将军,前方哨探回报:燕王殿下亲率三千重骑,正全速向我方奔袭!”
“什么?!”
徐达顿时怒上眉梢。
“这混小子,竟敢到我面前逞威风?”
他边说边踏出马车。
“取我甲胄来!看老子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徐达厉声喝道。
披甲完毕,他亲自率领中军大营三千亲兵,策马迎向朱棣率领的三千营。
“轰!轰!轰!……”
数十里距离在战马全力奔驰下,不过三刻钟便缩短至五里。
此时双方已能望见彼此身影。
至多再过半刻钟,两股铁流便将轰然相撞。
若这两支重甲骑兵毫无缓冲地正面冲击,其威力堪比万斤巨石轰击。
仅在接触刹那,便会有无数人马骨肉横飞。
四里。
三里。
二里。
一里。
这已是最后减速的时机。
若再不收缰,便再难挽回。
然而冲在阵前的朱棣与徐达,皆紧盯着对方,毫无减速之意。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在此时,徐达与朱棣几乎同时扬起手臂,高声喝道:
“绕!”
“避!”
话音落下,两边的骑兵纷纷拉动缰绳,强行调转方向。
从最外侧开始,一排排骑兵依次向左右两边绕行。
“轰!轰!轰!……”
最终,两军相隔仅一米之遥,一左一右,交错而过。
这一瞬间,充分展现了徐达与朱棣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他们麾下将士的勇猛与战马的优良。
须知,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强行转向,尤其是人马皆披重甲的重骑兵,绝非易事。
若将士不够强壮,战马不够矫健,哪怕缺一,都难以完成。
可以说,双方都充分展现了己方的强悍战力。
……
待到两军再次相遇,已是徐达率二十万大军在北平城南十里处扎营之时。
徐达高坐战马之上,浑身散发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
朱棣则命麾下三千营将士停在百米之外,独自策马来到徐达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皆露出笑意。
可下一刻,笑容同时收敛,转为肃穆。
朱棣猛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头抱拳高声道:
“属下征东右将军朱棣,拜见大将军!”
“嗯。”
徐达未多言语,只微微颔首。
随后拉动缰绳,战马缓步绕朱棣一圈。
“啪!”
突然,徐达手中马鞭狠狠抽在朱棣肩头。
此举顿时惊动双方将士。
朱能已停下击鼓,自城墙下来至三千营阵前。
见此情形,当即就要率军前冲。
幸好朱棣及时抬手制止:
“别动!”
然而为时已晚——这里的“晚”
,并非指朱能与三千营的反应,而是徐达已察觉他们的 * 动。
他的脸色顿时寒如冰霜,眼中迸出慑人厉芒。
但他并未理会他们,而是低头望向自己的女婿与部下——朱棣。
“燕王殿下。”
闻其声中之寒,朱棣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禀大将军,这里没有燕王,只有大明征东右将军朱棣!”
朱棣拱手高声答道。
徐达冷笑一声:“好一个征东右将军。
可方才你手下的将士,怎么倒像是要对我这个征东大将军动手?”
“绝无此事!”
朱棣急忙辩白,“我大明军法严明,怎会有将士胆敢冒犯大将军?”
这时,朱能等人才恍然醒悟——如今的徐达不仅是大明魏国公,更是统率全国兵马的征东大将军。
按军法,以下犯上者当斩。
可惜他们明白得太迟,燕王已陷入困境。
“征东右将军朱棣御下不严,纵容部属冒犯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