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龙九,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行乞,后来被人拐卖到青楼。
日复一日被训练成 ** 的工具,只为侍奉权贵。
在第一次接客那夜,她用发簪刺死了那个肥猪般的男人,趁乱逃脱。
可这样一个弱女子,杀了有权有势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眼看就要被抓,我收留了她。
送她进深山,花钱请人传授武艺。”
目光转向包三:
“他,包三,本是个安分守己的庄稼汉,家有贤妻稚子。”
然而有一天,本地一名官员撞见他的妻子,贪其美色,竟强行将她掳走,最终凌虐至死。
他带着孩子上京告状,怎料官场上下勾连,早就设好了圈套。
一阵乱棍下来,父子二人眼看就要毙命。
我见他们可怜,心中不忍,于是悄悄救下了他们。
包三是成年人,身体结实,熬了过来。
可他的孩子却没能挺住。
从此以后,他日日活在悲痛中,屡屡寻死。
我实在不忍,便让他也进了深山,跟着龙九修习武艺。
待到武艺学成,我领着他直闯那官员府上——杀得鸡犬不留!
目光转向苏二。
他从小流落街头,在南直隶各地行乞。
虽命如草芥,却始终存着一颗善心,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有一回大雨滂沱,他在破庙躲雨,遇见同样避雨的一位姑娘。
苏二一见倾心,却自知无力给她安稳生活,便未开口搭话。
谁知那女子如天仙下凡,朝他嫣然一笑,还与他谈心说话,最后说愿给他一份活计,让他堂堂正正做人、成家立业。
苏二喜不自胜,满口答应。
不料那女子竟是个人牙子,所谓工作不过是个骗局。
苏二被挑断手脚筋,在他们监视下靠卖惨行乞。
我偶然得知此事,找到苏二,问他是否想报仇。
他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便把那女人和一众人牙揪到他面前,看着他用牙齿生生咬断了他们的喉咙。
最后,目光落向龙五。
说实话,我并不太清楚他过往的身世。
当年他被仇家 ** ,浑身是血,如死狗般瘫在街边。
可他眼中却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动了恻隐之心,带他回家请大夫医治,又给他吃了十几碗米饭。
伤好后的第二天,他不告而别。
本以为他再不会回来,谁知十天后,他再次血淋淋地出现在我面前,说:“仇已报,今当报恩。
龙五此生,一饭之恩,愿作牛马。”
然后,他便成为了我的下属,一直到现在。”
随着话音落下,龙九四人的故事也全部讲完了。
面对龙九他们凄凉的过去,朱元璋等四人并未有太多表示,也确实难以做出什么反应。
朱元璋、汤和、傅友德等人,都是从元末乱世中走过来的人。
若论经历之惨,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人能与他们相比。
而蒋瓛,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心狠手辣本就是他的本分,区区几段悲惨往事,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内心。
这时,朱迎转头看向身旁的朱元璋,微笑着说道:
“老爷子,我明白您是在关心我,但我相信,他们这辈子绝不会背叛我、伤害我。”
朱元璋听后,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反正,他自有他的判断方式,日后总会依据事实做出决断。
“嗯,咱知道了。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下面的官员咱认识,是应天府的府尹,朝廷三品大员。
而且你的手下还杀了那些官吏,这是杀头的重罪。
就连你这个幕后老板,也难逃罪责。
要不要咱出面帮你一把?”
朱元璋问道。
朱迎摇了摇头,答道:
“就不劳烦老爷子您费心了。
这个趋炎附势的府尹,我自有办法应付。”
听他这么说,朱元璋不由得投去狐疑的目光。
看来,自己这个孙儿身上,还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呵呵,也好,也好。
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门紧闭的酒楼里,鲜血在地上汇成河流,一具具 ** 倒在血泊之中。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酒楼内回荡。
龙九等人手持各自的兵器,浑身染血,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杨启,这位大明的应天府府尹、堂堂三品朝官,早在厮杀开始不久,便已命丧黄泉。
望着地上那一具具穿着官服的 ** ,以及脚下缓缓流淌的血河,
恐惧,犹如一头目露凶光、饥饿至极的野兽,将他彻底吞噬。
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杨启,是大明的府尹,是三品大员,权倾一时,可谓万人之上。
平日里只需稍显官威,百姓无不跪地求饶。
随口一句,便能定他们死罪。
在他的眼里,那些浑身酸臭的人,不过如蝼蚁一般,轻轻一脚就能夺走他们的性命。
可今日,龙九他们却实实在在地给他上了一课。
人,终究是不同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他的官威面前下跪求饶,也不是每个人都不会反抗。
“呵呵,怎么了,我们的官老爷,你这是怕了吗?”
苏二舔了舔吴钩上的血迹,笑着问道。
“你、你们竟敢杀害朝廷官吏,这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现在立刻束手就擒,本官或许还能从轻处置。”
杨启强打精神,厉声威胁道。
这已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在龙九他们听来,这番话却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讽刺。
“哈哈哈!大人,你觉得我们既然敢杀他们,还会怕你口中所谓的杀头大罪吗?”
包三仰头大笑。
“废什么话,赶紧连他也解决,老娘还得去收拾那个敢调戏我的混蛋。”
龙九挥动手中匕首,不耐烦地说。
闻言,龙五立即上前。
他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多话的人。
既然龙九说要尽快解决杨启,那就动手吧。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不要过来,本官命令你不要过来!”
看着步步逼近的龙五,杨启惊恐地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可惜,龙五从不会对自己的猎物心软。
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像重重踩在杨启心上,让他恐惧,让他畏死。
“别过来,别过来……本官求你,我求求你别过来……”
终于,杨启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状若疯癫。
这时,二楼楼梯上的朱迎出声叫住了龙五。
“老五,等一下。”
龙五板着脸回头,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朱迎没有解释,从楼梯走下,来到杨启面前。
“嘿,我的官老爷。”
“不要杀我,求你们不要杀我……”
“呵呵。”
见他这副模样,朱迎冷冷一笑。
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沉声道:
“别他妈给老子装了,听到没?再装,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朱迎话音一落,杨启神色骤变。
之前的疯态瞬间消失,但恐惧依旧未散。
他望着眼前的朱迎,颤声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就对了嘛,好好听人说话,这是对人最基本的尊重,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
眼前的杨启,再不见往日的威风凛凛、官威煌煌,反倒像只狗一般卑微。
朱迎心情大好,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抚摸一只小狗。
“乖,我现在问你,想不想活命?”
朱迎的动作、语气,霎时让杨启心头涌起一阵屈辱。
可为了活命,他只能强忍下来。
“想,我想。”
“想就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得仔细听清楚,知道吗?”
“是,是,我一定仔细听。”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今天是开业头一天,结果被你搞成这样。
我心里不痛快,这当然得怪你,对不对?”
“对,对,您说得都对,怪我,全是我的错。”
“呵呵,给我闭嘴!再敢打断我说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杨启:“……”
“这才乖。
既然是你的错,那你就得负责补救,应不应该?”
杨启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吗?”
杨启愣住了。
我哪知道该怎么做?我现在只想活命啊!
朱迎见他这副模样,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看来还得我多费点口舌。
听好了——今日有歹人在酒楼行凶,你接到消息带人赶来。
不料这伙歹人凶残无比,竟将你手下官吏尽数杀害。
幸好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最终仍被你缉拿归案。
这样讲,你懂了吗?”
杨启愣住了,立刻明白了朱迎的用意。
他心中顿时狂呼: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他居然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吕梁身上。
他怎么敢?那可是太子妃的亲弟弟,皇长孙的亲舅舅啊!
“这……这……”
杨启欲言又止。
一边是活命的希望,一边却是无尽的深渊。
他清楚,如果现在摇头,朱迎一定会叫人杀了他。
可如果答应,日后必将面对吕家的疯狂报复——包括那位太子妃,还有皇长孙。
总而言之,答应或不答应,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看来我们的官老爷,好像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
朱迎似笑非笑地问道。
然而,杨启却在他眼中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杀意。
转眼之间,他已做出抉择。
“满意,满意。”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
杨启的决定,完全源自人性对死亡的畏惧。
朱迎见状,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如此,我就派个人帮你处理剩下的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龙五。
“老五,这几天你就跟着这位官老爷,好好‘贴身’保护他,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