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英小子还献上了能够肃清天下贪腐风气的万世国策!”
“之前你总说没钱,现在英小子已经帮我们解决了钱财问题。
呵呵,大明的万世盛世,指日可待!”
朱标也点头附和:“是啊,指日可待。”
随即又有些遗憾地感慨:“可惜,他不是儿臣的亲生子,不然……”
听到朱标的话,朱元璋眉梢一挑,侧目看来。
“不然怎样?”
朱标微微一笑:“不然儿臣就是把皇位让给他又何妨。”
这话说得……
朱元璋起初以为长子又在试探自己。
但看着朱标微笑中带着遗憾的神情,似乎又是发自内心。
“当真?”
朱元璋神色严肃,沉声问道。
朱标:……您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随口感慨,您怎么就当真了?
不过朱标还是点头道:“当真。”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就算当真了又能怎样呢?
反正朱迎又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老朱总不至于真让我把皇位传给外姓人吧?
“呵呵。”
朱元璋轻轻一笑。
他自然看得出儿子心里在盘算什么。
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咱可没逼你。
等咱把英儿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时,看你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想必精彩得不得了吧!
正好,到时候直接让英儿接咱的位子,也省得你这个没出息的处处给他使绊子。
朱元璋心中笑得欢畅。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要让朱迎越过朱标这个太子,直接继承大统,成为大明第二位皇帝。
毕竟在他眼里,朱迎样样都比朱标强太多。
说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吧,总觉得孙子比整天跟自己顶嘴的儿子懂事得多。
不过,绕过朱标直接传位给朱迎,这事原本还有些难办。
没想到,今天朱标竟自己说出了这话,朱元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到时候就直接让英儿登基,拉着朱标一起退位,咱做太上太皇,他做太上皇。
不错不错,有人陪着了,真是再好不过!
朱标站在一旁,见父皇直直盯着自己笑而不语,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紧,升起一股极不祥的预感。
“咳……父皇,儿臣想起文华殿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就先告退了。
时候不早,您也早些歇息。”
心头不安的朱标躬身行礼说道。
“去吧去吧,这段日子咱们可得把朝事打理妥当。”
朱元璋笑眯眯地挥手。
朱标:……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
不行,得赶紧走,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了!
“是,儿臣告退。”
朱标匆匆离开了武英殿。
朱元璋端坐在巨大的鎏金龙椅上,目送儿子离去。
过了许久,他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任你千算万算,终有疏漏之时!这可怪不得咱,是你自己挖坑自己跳啊哈哈哈!”
……
次日大朝会。
朱元璋当众下旨,命徐达为天子特使,巡抚大明全国。
限令洪武十六年冬十二月二十日前,所有商贾必须加入大明皇商,接受朝廷监管,并补缴自今年开春以来的全部商税。
若有任何人抗命闹事,徐达持御赐金刀,可就地正法,绝不宽贷!
百官听闻圣旨,无不心头一震。
徐达身为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与洪武皇帝自幼相识,情谊深厚。
当年朱元璋投军濠州,徐达已居千户,却仍愿追随仅是普通兵卒的朱元璋。
此后他随君征战,屡建战功,深受信任。
如今任命他为天子特使,持金刀巡抚天下,凡有抗拒加入皇商者,皆可先斩后奏。
足见皇帝对此事何等重视。
白玉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细细思量,谁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没有些牵扯?即便自身清白,家中亲眷、仆从也难保没有往来。
尤其是江南出身的文官,十有 ** 都与商贾有所关联。
江南乃大明商脉汇聚之地,能立于这庙堂之上者,背后岂少得了富甲一方之人的支持?
一时间众人惶惶不安,只盼早早散朝,赶回家中与商贾划清界限,或令其顺从朝廷。
若不从命,徐达手持金刀,上有皇命,除了皇家子孙,谁人不敢斩?
朱元璋身着赤红龙袍,端坐金椅,冷眼扫过百官神情——有人从容自若,有人事不关己,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冷汗涔涔。
他心中冷笑,默记那些神色有异之臣。
随即起身拂袖,步入奉天殿。
朱标见状,随父皇入内。
郑有伦高声宣旨退朝。
百官伏地叩首,齐呼恭送陛下,声震殿宇。
散朝后,众人匆匆穿过午门。
心中坦荡者径往官署履职,而心怀鬼胎者欲归家部署,却碍于同僚在场,只得暂且按捺。
若是自己独自离开,锦衣卫必定会立刻向皇帝禀报,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随着众人一同前往官署。
与此同时,
回到奉天殿的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郑有伦。”
“奴才在。”
刚进殿的郑有伦急忙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去,命蒋瓛带着锦衣卫严查这几人。”
朱元璋将手中的纸递给旁边的朱标。
朱标接过纸张,走下殿陛,交给郑有伦。
“是,奴才这就去。”
郑有伦接过纸张,躬身快步退出大殿。
朱标转身欲返回殿陛。
朱元璋却挥了挥手:
“别在这儿烦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若无事可做,便去找英小子商议后续摊丁入亩与大明海贸如何施行。”
说完便低头批阅起堆积如山的奏折。
见状,朱标嘴角微抽。
他总觉得,自从朱迎出现后,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
父皇对他越来越不耐烦,还时常提及朱迎。
难道朱迎就那么出众?凭什么他堂堂大明皇太子还要去与朱迎商议?难道东宫那么多人才还比不上一个朱迎?
好吧,似乎确实无人能及朱迎。
朱标只得无奈躬身:
“儿臣告退。”
……
两刻钟后,
朱标来到秦淮河畔的小院。
“咚!咚!咚!”
“英小子,崽啊,你爹来了,快开门。”
朱标边敲门边喊。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
院内始终寂静无声。
朱标微微皱眉,以为朱迎又因被他唤作“崽”
而赌气不开门。
近日因父皇的态度本就郁闷,而朱迎正是“祸首”
。
朱标当即抬脚踹门。
“嘭!”
一脚未开,再踹。
“嘭!”
“嘭!”
……
接连十几记重踹,门终于开了。
朱标冷哼一声,得意地收回脚,大步跨过门槛,高声嚷道:“臭小子,你爹来了你竟敢装聋不开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走进院子,只见大树、石桌石凳依旧,却没有朱迎的半点影子。
朱标皱紧眉头,依次进了卧房、书房和厨房查看,空无一人,连只老鼠都不见。
此时,院外一名奉朱元璋之命保护朱迎和这间留有马秀英痕迹的小院的锦衣卫,忍不住走了进来,向朱标躬身拱手:“太子爷。”
朱标侧目问道:“何事?人呢?”
锦衣卫见朱标神色不悦,略有迟疑,还是答道:“并肩王昨夜就出门了。”
“昨夜就出门了?”
朱标一愣,“一直没回来?”
“没有。”
“可知他为何出去,去了哪里?”
锦衣卫自然清楚,昨夜正是他当值,亲眼目睹一切,朱迎也并未隐瞒行踪。
“昨夜信国公府的汤妙旋小姐来访,与并肩王一同骑马离开。
前方同僚传回消息,说是二人去了紫金山赏月、等日出。”
“紫金山赏月看日出?还和妙旋一起?”
朱标咬牙切齿。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见朱标脸色铁青,锦衣卫连忙恭敬回应:“是的,太子爷。”
“呵呵,退下吧。”
朱标挥手道。
“是,属下告退!”
锦衣卫飞快离去。
待他走后,朱标冷笑一声,低声自语:“赏月看日出?日子过得挺潇洒嘛!臭小子,总算被孤逮到了,我这就回禀父皇,看你如何交代!”
……
紫金山脚。
林间小径绿意葱茏,朱迎与汤妙旋骑马朝应天城缓缓行去。
从汤妙旋不时扬起的嘴角看得出,她对这次紫金山赏月观日,心中满是欢喜。
朱迎同样满心欢喜。
有佳人相伴,在山顶共赏明月,共迎朝阳,这般景致宛如绝美画卷,又怎会不令人心旷神怡?
“英哥,以后有空,你再带我来一次好不好?”
汤妙旋侧过脸,笑盈盈地问他。
朱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随即含笑点头:“好,以后你想来,随时告诉我,只要得空,我一定陪你。”
“嘻嘻。”
汤妙旋听他应下,笑得更加灿烂。
只是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由得脸颊微烫,有些羞赧。
她手一扬,马鞭轻轻落在马背上。
“我们比比谁先到城门!”
“驾!”
话音未落,汤妙旋已策马疾驰而去,宛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匆匆逃开。
朱迎微微一笑,也挥鞭追赶,朗声道:
“既是比赛,总得有个彩头。
谁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好呀!不过你输定啦,嘻嘻!”
汤妙旋回头冲他俏皮一笑,神情灵动。
“可不许耍赖哦!”
她对自己的骑术信心十足。
毕竟出身信国公府,自小受尽汤和等长辈疼爱,几乎有求必应。
不同于寻常文官家的闺秀,她不曾被拘在深闺之中。
骑马,更是她从小喜爱的活动。
尽管长辈起初不愿她冒险,却终究拗不过她的央求。
汤和甚至亲自教她骑术,可见她的马术何等精湛。
这一点朱迎也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