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协会洪都分部的检测流程比预想的快。
冰冷的仪器,闪烁的数据流,研究员们从最初的公式化操作到后来的低声惊呼和反复校准——白晨曦像个异常标本被扫描了个透。
核心结论毫无悬念:
“灵力亲和度:E级(极低),确认。”
“灵气吸收效率:E级(极低效),确认。”
“经脉品质:E级(极低级),确认”
“异能、等级及稳定性:器物系-镜子,天冲7星,稳定达标。”
“灵力吸收速率及容量上限……”
负责主检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撼,
“……远超SS级理论极限值!初步估算,是同资质同等级理论吸收上限的……三百倍以上!且身体未观测到任何对灵兽杂质的排斥反应!”
检测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仪器风扇的嗡鸣。
所有研究员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白晨曦身上。
就像是E级的破管道硬是建了一座SS级都望尘莫及的“超级水库”!
按理来说再大的水库输水的管道这样破说不定连地面都无法全部浸湿。
但你要说白晨曦也是如此吧?管道破的洞就好像刚好能让泥石流里本该让水管堵塞、损伤的杂物正好能弥补破洞。
灵珠灵力就这么以一种诡异但又巧妙的方式流过去了,关键是水库里面又貌似建了个污水处理厂,连吸收灵珠最让人头疼的灵兽杂质那一部分都被过滤了。
这已经不是异常,是颠覆常识的怪物!
赵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专业口吻:“白晨曦同学,你的情况……极为特殊。档案将更新为‘特殊吸收体质(待深入研究)’,资质等级维持E级不变,但会加注详细说明。”
他语气严肃地补充,“这种体质潜力巨大,但伴随的风险未知。务必谨慎,协会和学校会持续关注。”
白晨曦无所谓地“嗯”了一声。谨慎?她一直很“谨慎”地活着。
至于风险?端粒缩短的事早就知道了,只要不频繁使用离子血液,到如今也只是比原本少了15年寿命而已。
而且即便动用了,开个一天两天也耗不了她哪怕半年寿命。
雷蕾全程沉默,眉头紧锁。喜悦被巨大的忧虑淹没。
E级资质?SSS级的吸收量?这组合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被镇魔司知道,档案里恐怕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殊不知,镇魔司早就知道,监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打算,说不定哪天就跳出来把白晨曦抓走送去研究了。
离开协会大楼,冬夜的寒气刺骨。
雷蕾裹紧羽绒服:“送你回学校,还是?”
“去朋友那。”白晨曦回答干脆。
“好。”
千禧年附中——游戏开发部活动室。
白晨曦推开活动室的门,熟悉的暖意和……嗯?
这次不是外卖,是某种压缩营养块的香气?
(压缩营养块:一种压缩饼干的升级版,一块含有人类一天所需的所有营养物质和维生素,俗称人类饲料。)
小桃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摊开的厚厚设定集抓耳挠腮,嘴里念念叨叨;
小绿则抱着数位板,眉头紧锁地在屏幕上勾勒着什么,笔触又快又急;
柚子罕见地没有缩在柜子里,而是坐在小绿旁边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眼神却有些放空,像是在神游;
白凌月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程序员从入门到精通》,蓝色瞳孔倒映着书页,看得异常专注。
“嗯?”白凌月第一个发现门口的白晨曦,“呜哇!”白凌月飞扑过来抱住了白晨曦,并在怀里蹭蹭。
“曦曦!”小桃像看到救星一样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上混杂着疲惫、亢奋和一种“总算等到你”的迫切。
“你总算回来了!”小桃像是一种被欺负的小孩回家告诉哥哥姐姐的样子,“我跟你说,我们被坑惨了!就那个G.bible!”
“嗯?”白晨曦挑眉,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走。
她敏锐地察觉到活动室的气氛有点不同以往。
并不是往日的轻松、欢乐,也没有听到小桃话语后预想中的消沉,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紧绷感?
“就是个大骗子!”小桃声音拔高,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懑和一丝滑稽的绝望,“我们千辛万苦弄回来,结果启动一看——你猜里面写了什么?就特么五个字!‘请热爱游戏’!没了!就这!”
小绿放下压感笔,精准补刀:“而且还吃了处分,只是研讨会碍于面子不敢公开。”
一直安静坐着的柚子这时也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白晨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所以,没有秘籍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决心,“我们决定……自己做。”
“对!徒手干!”小桃猛地一挥手,像是要劈开什么无形的障碍,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悲壮的郑重。
她几步跨到活动室中央,猛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盯住白晨曦:
“来!白晨曦!游戏开发部背水一战!《最终女神传说之剑2》,正式启动!梦想……重启!需要你按爪!”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小绿立刻起身,把手稳稳地叠在小桃的手上,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份沉甸甸的认真。
柚子放下水杯,没有丝毫犹豫,也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似乎还带着点微颤,但动作异常坚定。
白凌月看看大家,放下书,学着样子,把自己的小手叠在最上面,笑的很灿烂。
四双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小心翼翼的期待,齐刷刷聚焦在白晨曦身上。
白晨曦看着眼前叠在一起的手,又扫过游戏开发部四人脸上那混杂着“被骗了很生气”但“我偏不服输要自己干”的复杂神情。
“我说,你们迫切等我回来就为了这个?”白晨曦疑惑的回看向四人,又用嘲讽似的语气道:“多少年前的动画片桥段了?都不觉得尴尬吗?”
“诶,此言差矣。”小桃振振有词道:“就是因为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在被各种作品套用,才证明是经典。这么好的氛围,不来一个岂不是很可惜?”
“我又不是游戏开发部成员,也不会制作游戏,还叫我干什么?”
“什么话什么话?!”小桃鼓起脸,对白晨曦表示不满,“你可是我们游戏开发部最最重要的编外人员!也是大家最好的朋友之一!”
白晨曦愣住了,“最好的……吗?”
这是白晨曦第一次听到也是第一次获得这样的评价。
在记忆里,从小到大,她就不是任何人任何群体重要的那个人,更不是任何人最好的朋友。
甚至于有记忆以来白晨曦就是没有朋友的,也就高中才有的那三个,而且她可以确认,自己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最好的朋友。
至少这周之前不是。
“哼……”她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鼻音,撇了撇嘴,“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但话音未落,她的动作却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那只还带着室外寒气的手,已经干脆利落地拍在了白凌月的手背上,稳稳地叠在了那座小小的“背水塔”的最顶端。
“邦邦咔邦!白晨曦同意了永久组队!”白凌月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开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有趣的游戏指令。
活动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随着这一“爪”按下去而松动了一丝。
窗外的风雪被厚厚的墙壁和温暖的灯光隔绝。
白晨曦收回手,插回兜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站在这个充满了“被骗”的怨气、徒手造梦的傻气和压缩人饲料味的小小空间里。
越来越理解她们为什么不想失去这间小破屋了,毕竟现在她也有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