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忍原本略带欣慰和愧疚的眼神骤然凝固,他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等等...危险扳机...”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危险扳机还在伊能贤刚他们手上!”
“危险扳机?那是什么?”龙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怎么这些科家总喜欢打迷语啊?!也就默稍微好点...呃...好吧,默也好不到哪去。
一海和幻德也面露疑惑,显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纱羽和美空刚刚清醒,还有些虚弱,但也感受到了骤然紧张的气氛,困惑地看向众人。
战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解释道。
“危险扳机——是我父亲根据Evolto的进化起动装置仿造出的强化道具,原本是为了配合build驱动器使用的禁忌装置,理论上,危险扳机可以强行提升危险等级,但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它确实能极大提升变身者的战斗力,但代价却是让使用者失去理智,陷入无差别的狂暴状态”
“不,除此之外,它真正的作用是作为开启新世界的钥匙,同时也是唯一能够反制Evolto的关键道具...”葛城忍补充道,声音沉重而急促。
“所以,我们必须夺回来”
“放心,我有办法”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回荡在骤然紧张起来的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面对众人惊疑、期待又带着些许担忧的注视,默只是轻轻地回望,向他们笑了笑,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神,总是那么令人安心。
“真的?!”龙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他不明白那些复杂的东西,并且平日里也没少吐槽默,但不知为何...
听到他这么说,龙我心底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稳了’的感觉。
一旁,葛城忍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默那沉静的侧脸上,心中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近三十年前,那个在东都边缘废弃研究所的寒冷雨夜。
彼时,他正因为上层对这所研究所的所有信息进行了严密封锁而感到强烈的好奇与怀疑,一种属于科学家的直觉驱使他独自前往那处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的、传闻中进行着禁忌研究的场所。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铁锈的气息,只有他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孤寂的路径。
就是在那里,在最深处一个本应空无一物、连设备都被搬空了的隔离舱内,他听到了微弱的、规律的、几乎被窗外凄厉雨声完全淹没的......气泡声。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刻心脏骤停般的震惊与悚然,手电光柱颤抖着移过去,穿透厚厚的积尘,最终定格在——
一个孤零零矗立在隔离舱中央的实验容器。
容器内充盈着一种散发着极微弱幽绿光芒的、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自行流动的液体。
就在那一片诡异的、仿佛具有生命的幽绿光芒中央,悬浮着一个婴儿。
他蜷缩着,双眼紧闭,仿佛安睡,周身连接着一些早已失效甚至腐化的管线,细小的气泡偶尔从那婴儿的口鼻附近缓缓升起,破裂在那绿色的绿芒里。
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在一个废弃至少一个月、理论上绝无任何生命迹象、且进行过最高级别清理的禁忌研究所最核心的隔离舱内。
在一个明显是培养槽的装置里。
葛城忍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远超窗外冬雨的冰冷,这超出了他所有的科学认知和理解范畴。
他是未被转移的实验品?还是某种失败的产物?又或者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按在了冰冷的容器壁上,隔着特制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婴儿。
科学家探究真相的本能,与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在他内心激烈交战,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决定——他设法打开了那个容器,带走了这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极度危险的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默。
将他带回家后,葛城忍动用了所有资源和手段,小心翼翼地掩盖了默的来历,将他作为自己的‘养子’抚养。
他怀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研究心态观察着这个孩子,试图从他身上找出那个废弃研究所的秘密,找出他异于常人的证据。
然而,年复一年,默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着。
他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但并非惊世骇俗;他安静,常常一个人待着,眼神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但也并非孤僻怪诞;他甚至会生病,会哭会笑,会依赖父亲和关心后来出生的弟弟巧。
葛城忍一度几乎要相信,那晚的一切或许只是个离奇的意外,默只是个普通的、幸运或者说极其不幸的孩子。
直到......火星的潘多拉之盒降临,天空之壁惨剧发生,blood族浮出水面,了解到很多的他着手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用于对抗那些恐怖的家伙——外星生命体blood。
但也在这时...默找到了他。
那时还很年轻的默,眼神却和他记忆中雨夜那时一样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了然,他没有追问自己的身世,只是平静地告诉葛城忍。“父亲,我知道您在准备什么,让我来帮忙吧”
“我的存在,或许能成为你计划中意想不到的变量”
那一刻,葛城忍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他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内心隐藏着他从未真正触及的深潭。
默知晓多少?他对自己那诡异的出身了解多少?他从未明说,葛城忍也从未彻底追问,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围绕着那个雨夜的秘密和潘多拉的阴谋,共同构筑着未来的防线。
这份默契里,掺杂着葛城忍巨大的愧疚,他将默从那个冰冷的容器中带出,却给了他一个充满谎言和重担的人生。
他利用默特殊的、似乎对blood族能量有着天然抗性甚至亲和力的体质,制造出了一系列对抗‘他们’的武器。
同时,他将其作为了计划中的一环,让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尽管是他自愿参与的...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实验?
但与此同时,长达近二十年的共同生活,看着这个孩子从襁褓中长大,那份早已融入血脉的亲情是无法作伪的。
他会为默的成就感到骄傲,会担心他的安危,会在他熬夜实验时默默递上一杯咖啡,就像对待巧一样。
只是这份父爱,总是沉甸甸地压在那份沉重的秘密和愧疚之下。
然而此刻,看着默那沉稳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神,听着他那句令人安心的‘我有办法’,葛城忍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信任终于彻底盖过了其他情绪。
他信任的,不仅仅是默那偶尔会展现出的、超乎想象的能力和深不见底的准备,他更信任的,是这个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那颗历经磨难却从未偏移的心。
信任他的智慧,信任他的坚韧,信任他无论遇到何种困境,总能找到那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这份信任,早已超越了科学家对变量的评估,那是父亲对儿子的认可。
“...是吗”葛城忍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既然你这么说...”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再提醒危险,他只是看着默,眼神复杂,却充满了无需言明的托付。
“那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