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才回泰衔不到四个月,又被傅云砚带走了。
容清芷本想留在泰衔和林亦一起想办法救她,可沈向瑜告诉她,前几个月,待在林予身边的那个情人就是傅云砚。
他说,那两人的恩怨,他们旁人插手不得,只能他们两人自己解。
容清芷还是不放心,直到前几天,她收到林予给她的私信。
林予说,傅云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让她安心回国,不要担心自己,她才跟沈向瑜回去。
容清芷坐在头等舱,头靠在靠垫上,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舷窗外的云晕开一片朦胧的白,远处的天际线隐在雾霭中,分不清是云的边缘还是天的底色。
阳光像是隔了层磨砂玻璃,只漏下几缕模糊的暖光,地上所有的景致都笼在一层薄纱似的雾里,看不真切,只剩一片模糊的,温柔的混沌。
容清芷不由得思绪飘飞。
待在泰衔的几个月,她和沈向瑜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她很难描述的关系。
明面上她仍然是他的未婚妻,可私下,她只是他的床伴。
他明明知道未婚妻只是一个虚头,可他甚至没说,要给她一个正经的女朋友的名分。
他们只是...床伴......
对,床伴。
可容清芷向来容易满足,她奉承着“不要试图抓住关系,而是享受缘分。”的理念,跟他默契的,甚至闭口不谈名分的保持着这种炮\/友关系。
沈向瑜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温和的目光悉数落在女人身上,容清芷知道他在看自己,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的雾又浓了几分,连近处的机翼都晕成了模糊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片雾里渐渐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有些困了,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得沉了,脑袋便往旁边偏了偏,而后轻轻靠在身旁人的肩上。
沈向瑜将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小心翼翼的勾到她脑耳后,而后伸手,握住她垂落在腿上的手。
女人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指节纤细,皮肤是淡淡的粉白,掌心带着温热,被他握住时,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只乖巧温顺的小猫。
他力道很轻的揉着她的手,满足的垂眸看着她。
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了,她也不希望被打破的。
如果可以,他会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直到...
直到她身边碍事的人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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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的风呼呼刮着,地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
沈向瑜轻轻揽着容清芷的腰,指尖触到她发梢沾的细碎暖意,阳光把她裹得温温柔柔的。
男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等候区攒动的人影,却在瞥见那道倚着栏杆的身影时,呼吸微顿。
是顾晏。
那个在容清芷很小时就和她天天黏在一起的,她的...青梅竹马。
沈向瑜眸色沉了沉,方才还自然落在容清芷腰际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开,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蜷。
容清芷正低头整理着围巾,没察觉他的异样,她抬眼便望见顾晏,眼睛瞬间亮了亮,抬手朝着那边轻快地挥了挥。
顾晏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显得身形挺拔。
他看见容清芷,立刻直起身,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熟稔地从容清芷手里接过包,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容大小姐,你这一趟出国可真久啊,我还以为,你要定居泰衔了。”
容清芷眉眼弯成了月牙:“再不回来,我爸妈要说我了。”
“伯父伯母怎么舍得。”
顾晏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往前走,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连影子都挨得近。
走了几步,容清芷像是忽然想起身边的沈向瑜,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身,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的温柔。
“向瑜哥,你不用送我了,顾晏家离我家近,他送我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沈向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顿,指腹有些发凉。
他抬眼看向容清芷身边的顾晏,两人相差一岁,一个眉眼明朗,一个笑靥清甜,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般配。
可这般配落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
恍惚间,记忆忽然飘回容清芷十八岁那年的盛夏。
那天他特意提前下班,去她的学校陪她参加毕业典礼,操场上人声鼎沸,他在人群里找了许久,才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容清芷。
彼时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裙,手里捏着一个浅粉色的信封,笑着递到顾晏面前。
顾晏接过,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而后挑着眉问:“这是什么?”
女孩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着,简言意赅:“情书。”
顾晏了然地点点头,像是早已习惯,随手就把信封揣进了运动裤的兜里,两人又凑在一起说笑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碎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向瑜站在不远处,他看不清容清芷脸上的神情,可那温和清亮的笑声飘过来,他知道…她一定很开心。
此刻,看着身边并肩走着、言笑晏晏的两人,沈向瑜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轻声应了一句:“好。”
他看着顾晏给她开车门,女孩弯腰进去,而后顾晏紧随其后,直到车消失在视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一直都知道,这么多年,容清芷只把他当成哥哥。
可直到那夜,所有的关系都乱了。
她中了药,而他成了她的解药。
或许是异性之间的生理性吸引,她更主动的靠近他,依赖他,甚至是,刻意的勾引他。
他默许了。
于是他们开始默契的维持着床\/伴关系。
他知道,她不愿意正面这段感情,但他不介意她招惹后的逃避。
他乐在其中。
他想,或许是她心底藏了人,那个陪在他身边很多年的顾晏。
可明明,他陪她更久,他认识她,也更早......
只是他不如他年轻罢了。
他们确实更般配,可那又如何?
她只能是他的......
不急...她会是他的...迟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