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傅云砚推门而出时,眉宇间还露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妥帖地嘱咐守在门外的人,不要打扰林予休息。
方尧恰在此时拐过走廊,撞见自家老大出门的身影。
他下意识抬腕看了眼表,老大到基地,指针不过才走了半个钟。
这时长让他心里犯了嘀咕。
才这么会儿?
老大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怎么才这么短。
“不会吧……”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目光追着傅云砚高大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凑到莫崎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戏谑:“老大多少有点中看不中用呀……”
莫崎闻言,当即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下却没停,快步跟在傅云砚身后,连半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方尧。
方尧讨了个没趣,却仍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疑惑得紧。
老大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都不该是不行的样子啊...
难不成外在不基础,内在就基础?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跟着老大去会议室开会,商讨着明天去华国谈判的事宜。
屋内,林予一睡便到了下午,直到傅云砚推门进来喊她吃饭,她才缓缓有了些动静。
女人整个身子都蜷在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傅云砚刚进门时,还以为她是故意躲着自己,可走近了才发觉,被子里的人正微微发抖,那细微的颤动透过薄薄的被面传过来,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急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开些,手背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那触感凉得惊人,像触到了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傅云砚这才猛然想起,基地建在山顶,海拔高,温度本就低,为了不暴露位置,连空调都没法装,他自己盖的被子本就单薄,林予向来娇气,哪里经得住这种冷。
悔意瞬间涌上心头,傅云砚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把她带过来,这里条件艰苦,设施又简陋,小姑娘心里指不定多委屈。
他俯下身,将被子掀开一角,小心翼翼地将被窝里的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后背,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将暖意传递过去。
林予身上的凉意渐渐褪去,女人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再次醒来时,林予是被一股暖意包裹着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先前那种冻得骨头缝都发疼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很快就落在了床边的小火炉上。
炉子里的煤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炭火在炉中跳跃,映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炭火香。
这是...傅云砚弄的?
他倒是和热恋时一样心细。
林予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和推门进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醒啦,宝宝。”
傅云砚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他抬手,温柔的揉了揉她圆圆的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
门口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山顶的凉意,林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傅云砚见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外套,伸手帮她套上,而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饿了吧,带你去吃晚饭。”
林予跟在傅云砚身后,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基地里的军事设施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处都透着严谨规整,比她管辖下的军事基地规范化、管理化得多。
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匀称有力,看着就比她带的雇佣兵精神许多。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忽然停了脚步。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略带不悦的声音,林予才猛地回神。
“看什么呢?”
女人抬头便对上傅云砚微微拧着眉的脸,他正低头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没… 没什么……”
林予瞬间有些心虚,连忙转过头,眉眼低垂着,脸颊微微发烫,一副被抓包的窘迫模样。
傅云砚看着她这副“偷吃”的样子,心里的醋意翻涌,语气算不上好,浓烈的醋味和浅浅的怒意搅在一起:“爱看,老子晚上给你看个够。”
“不用了… 哈哈……”
林予干笑两声,连忙摆了摆手,她只是随眼看看,压根没仔细看。
傅云砚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的目光确实没再乱瞟,才稍稍放缓了语气:“方璐说了,你身子休养一个月就好了。”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算算日子,你姨妈今天就走了…”。
林予心里一紧,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傅云砚就要出远门,少说也要三五天才能回来一次,她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一躺就是一个月。
她错开话题,脚步加快了些:“食堂在哪儿啊?本小姐都饿了。”
傅云砚见她故意转移话题,也没再揪着她不放,顺着她的话,带着她往基地的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他径直拿起餐盘,给林予打了一份饭,基地的菜色算不上丰盛,他也不知道林予能不能吃得惯。
他将餐盘递到她面前:“快吃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倒不是林予有多金贵,实在是原主先前的日子里,餐餐都是山珍海味,鲍鱼、海参,各式昂贵的西餐,顿顿不一样,如今对着这清清淡淡的饭菜,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傅云砚的目光在她皱着的眉头上顿了两秒,又落回那几乎未动的饭盆上,心里便有了数。
他没多说什么,只伸手将林予面前的饭盆轻轻端到自己这边,而后他伸手,指腹轻轻捏了捏女孩脸颊上软乎乎的肉,力道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等着,老子给你做。”
娇气点就娇气点吧,反正他愿意宠着,左右这基地里,还没人敢说他傅云砚的人半句不是。
话音落,男人便起身,军绿色的外套随着动作扫过椅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