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色的海面被夜色晕染开,“鎏光号”在浪尖上缓缓铺展。
香槟塔折射的光影在宾客们定制西装与高定礼裙上跳跃,空气里混着海盐气息与顶级古龙水的馥郁。
天台停机坪的指示灯突然亮起,三道光柱刺破夜空,远处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低鸣。
宾客们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大部分人都习以为常。
毕竟能踏足这场派对的,非商界巨鳄便是名流贵胄,晚来者乘直升机赴宴,本就是寻常事。
直升机的阴影逐渐笼罩天台,起落架接触甲板时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停稳后,舱门缓缓打开。
傅云砚先一步踏下舷梯,他回身时手掌微微弯曲,护着林予的腰际。
容清芷正倚着围栏,藕荷色礼服裙摆被海风掀起一角,她看见两人,立刻挥了挥手。
两人快步走过去,容清芷的目光落在傅云砚身上时顿了顿。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向瑜倒是一眼认出了傅云砚。
他轻哼一声,有些不屑,真是追人追到泰衔来了。
“予予,这是......”
容清芷话刚出口,就被林予轻描淡写的声音打断:“咳咳,我情人。”
她们这个圈子,有情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很少有人像林予这样,直接带到众目睽睽的派对上。
傅云砚听到这话时,眸色暗了暗。
她还真把自己当男模了?
但碍于身份还不能暴露,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悦,沉默地站在林予身后。
“齐今彦现在在哪?”
林予终于问起正事。
容清芷一边引着两人往船舱深处走,一边凑到林予耳边低语。
“齐今彦撞到了陆家三少爷陆明,你也知道,陆明跟你父亲走得近,齐家之前又和陆明有过节,陆明这次,肯定是借机寻仇。”
林予点点头。
而后四人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立刻上前,手里的枪械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
雇佣兵看着几人矜贵的模样,一时无法判断是否是哪个权贵,他们惹不惹得起,所以没敢将人直接赶走。
林予上前一步:“去,通报你们家少爷,说林予找他。”
听到是林二小姐,两个雇佣兵的脸色立刻变了,忙不迭推开门进去禀告。
不过一分钟,雇佣兵就面露难色的走出来,语气里满是为难:“不好意思,林小姐,陆少现在,不方便见客......”
连她都不见?
林予的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了,上前两步,高跟鞋狠狠踹在木门上,“砰砰” 的声响被远处传来的爵士乐和宾客的笑声吞没。
两个雇佣兵站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手都在微微发颤。
一边是他们主子陆少,一边是得罪不起的林二小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踹,却不敢上前阻拦。
踹了两下没反应,林予叉着腰,扯着嗓子喊:“陆明,你给本小姐出来!”
声音清亮,穿透了喧嚣,直直传到包厢里。
齐今彦原本正瘫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快燃到烟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慵懒的眸子瞬间亮了,他猛地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大门 “哗啦” 一声被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朝林予扑过来。
“主人!”
齐今彦张开双臂,眼看就要抱住林予,却被一道力气猛地拽住。
傅云砚伸手扣住他的胳膊,指腹传来的力道让齐今彦疼得皱眉,他不过稍稍用力,就把人往后甩去。
齐今彦踉跄着跌回原地,后腰撞到门框,疼得龇牙咧嘴。
他气愤地瞪了傅云砚一眼,可目光又马上落到林予身上,他立刻换上委屈的神情。
“主人,我就知道您不会言而无信!”
林予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模样,一点没有出事的样子,她疑惑地微微侧头,这才看清包厢里的景象。
地上满是碎酒瓶,酒液混着血迹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十几个男人跪在地上,额头上大多淌着鲜血,有的还在小声呻吟。
还有几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只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斯文,眼底却藏着几分狠戾。
这些,不会都是齐今彦干的吧?
林予扶了扶额头,心里暗想,真就不该把他带来这里。
“你做了什么?”
她语气里带着无奈,齐今彦转头看了眼包厢里的人,又立刻转回目光,声音委屈得像要哭了。
他控诉道:“主人,他们欺负我!”
这话倒不算假。
起初是陆明在甲板上认出了齐今彦,故意撞翻他手里的酒杯,还带着人围上来挑衅,谁知齐今彦看着斯文,打起架来却像头失控的野兽,以一抵十把陆明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陆家大少爷陆修来了,他归缅山一派,本就和齐今彦这边有交情,可碍于亲弟弟的面子,只能象征性地扇了陆明两巴掌,给齐今彦解气。
“你确定是他们欺负你?”
林予指了指地上鼻青脸肿的人,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的不信。
齐今彦立刻来了精神,他眉飞色舞地讲起事情的经过,手舞足蹈时,还不忘强调自己是如何 “正当防卫”,如何 “手下留情”。
林予听完心想,看来她是白来一趟了,这人哪里需要救?
估摸着她再晚点来,说不定都要闹出人命了。
“行了,让他们滚吧。”
齐今彦立刻应下来,反正看见林予来了,他的气早就消了,此刻只觉得心情大好。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人:“赶紧给小爷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本小爷看见,剁了你们的手!”
这话像是一道赦免令,地上的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得整理衣衫或是擦拭血迹,狼狈地往门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