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急忙解开安全带追下去,容清芷、沈向瑜和齐今彦也紧随其后。
林予站在车前,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傅云砚,眼里的怒意像要溢出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热了几分。
傅云砚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气,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怎么?晚上在床上叫得,在这里叫不得了?”
这话的指向性太过露骨,林予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就要冲上去,却被林亦死死拉住。
“傅云砚,你给本小姐嘴巴放干净点!”
林予挣扎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傅云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着脸一步步走近。
林亦见状,迅速掏出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傅云砚的额头,声音冷厉:“你他妈再给老子走一步!老子毙了你!”
可傅云砚却像没看见那把枪一样,脚步丝毫未停,黑色皮鞋踏在泥土地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林亦自然不敢开枪,这里都是他的人,要是他死了,他们也别想活着走出山。
傅云砚最终停在林予身前一米处,缓缓弯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宠溺,声音也软了几分:“乖,跟老子回去,老子答应你,以后带你出来。”
在他看来,林予这次逃跑,不过是因为上次她逃跑被抓后,自己说过不会再放她出去的气话。
所以只要自己松口,她就会乖乖跟他回去了。
可林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惯有的嚣张:“傅云砚,你可真好笑,本小姐想去哪里,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嘛?你算什么东西?”
她又变回了那个被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林家二小姐了,像刺猬一样,身上像长满了刺,只要身后有依靠,就敢对着任何人竖起尖刺。
只是现在的依靠,不再是他了。
可傅云砚看着这样的她,眼底的爱意却更浓了几分。
哪怕她浑身带刺,他也甘之如饴。
他喜欢她温顺乖巧的样子,也喜欢她对他张牙舞爪的样子。
只要是她。
暮色把空气揉得发沉,远处的树影在风里晃着,像憋着劲儿的沉默。
傅云砚从弯腰的姿势里直起身,他先扫了眼林予身旁的林亦,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带半分温度。
而后才慢悠悠将目光落回林予身上,声音里裹着惯有的痞气:“好啊,老子可以放你走。”
话音刚落,他抬手拿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在林亦身上。
“但是他,得留下。”
林亦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死死盯着傅云砚,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他妈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傅云砚走半步。
林予的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可她不可能因为自己要走,将哥哥留在这里。
可还没等她拒绝,傅云砚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林大公子今天截了老子一批货,老子可得留下他,好好和他算算账。”
听到 “截货” 两个字,林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傅云砚向来眦眦必报,以前她截过他手底下几次重要的货,他当场从不发作,可不出一个星期,她手底下的码头就会被炸飞两三个,连带着仓库里的货物也会烧得一干二净。
她往前跨了一步,抬眸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定定地看着傅云砚,语气里带着点挑衅:“那批货,是本小姐让人截的。每年向你要点生日礼物不过分吧,傅云砚,咱俩都那么熟了。”
傅云砚当然知道明天是林予的十八岁生日,正因为知道,他今天才更不能让她走。
他的眸色暗了暗,声音沉了几分:“老子没那么多耐心和你废话,林狗狗,你和他,留一个,老子给其他人一条活路,这买卖,不亏吧?”
林予沉默着,她冷冷地看着傅云砚,手忽然从背后一掏,一把小巧的手枪被她握在手里。
女人手臂伸直,枪口直直抵在傅云砚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威胁:“傅云砚,放我们走,不然...”
“不然什么?”
傅云砚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硬生生撞在枪口上,挺括的西装被抵出一个清晰的洞口,布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不然杀了老子?”
“你敢嘛?”
林予看着他这副不怕死的模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真的是疯了。
两人的气焰在空气里撞得火星四溅,谁都不肯让谁。
林予攥着手枪的手指泛白,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让步,必须从这里出去,否则后续的恨意值根本涨不上去。
单凭之前那些言语刺激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反抗只会让傅云砚更兴奋。
这么想着,她猛地收回手,枪口一转,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予予!”
“主人!”
林亦的声音里带着急慌,容清芷和齐今彦也跟着齐声喊了出来,三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却没让林予的眼神动半分。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傅云砚,红唇微启,声音轻却坚定:“傅云砚,放我们走,不然,本小姐死给你看!”
泪水在她眼底泛着光,却没掉下来,那点倔强像野草似的往外冒。
傅云砚看着她,脑子里突然就闪过她来别墅的第一天夜晚。
那时她缩在浴室的浴缸里,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也是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着倔强和恨意,冷冷地看着他,像只被逼到绝境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疼意瞬间漫了开来。
傅云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连拿枪的手都稳不住了。
他这辈子见惯了刀光剑影,胸口挨过子弹都没皱过眉,可此刻,那股疼从心脏尖儿往四肢百骸里钻,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一下下往紧里收,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