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洛倾颜离去的身影,弈心脸上那抹无奈和诚恳渐渐收敛,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与深邃。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苍溟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大,她并未完全相信。”
弈心淡淡一笑,语气悠然:“无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自有她的渠道去验证。”
洛倾颜离开了城主府,并未走远。她站在镇南关喧嚣渐息的街道上,望着黑风岗的方向,清冷的眸中寒光闪烁。
“查!”她心中默念,一道无形的神念已然传递出去,“动用一切力量,查清半年前黑风岗灵石事件的所有细节,以及近半年所有与弈心和黑风岗相关的异常动向!”
…………
云影和药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裹挟着他们,猛地拽入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天旋地转!
周围不再是黑风岗的景象,而是无数扭曲、破碎的光影和肆虐的空间风暴。两人如同狂风中的两片落叶,被疯狂地撕扯、旋转,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护体灵力在这样狂暴的空间之力面前显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药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云影紧咬着牙关,拼命催动灵力试图稳住身形,但在这完全失控的空间通道内,一切努力都像是徒劳。他只能紧紧抓住药宁,确保两人不会在传送过程中失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前方骤然出现一个刺目的光点,并且迅速放大!
“抓紧!”云影只来得及大喝一声,那光点便已化作一个巨大的出口,强大的排斥力将他们如同炮弹般猛地“吐”了出去!
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眼前一亮,不再是昏暗死寂的黑风岗,而是无比耀眼的阳光和充满生机的绿色!
云影强忍着剧烈的眩晕和身体的不适,在空中猛地扭转身形,灵力在脚下喷薄,试图卸去那巨大的冲击力。他如同一片羽毛般,虽然姿态有些踉跄,但最终还是双足稳稳地落在了松软湿润的草地上,激起一圈细微的气浪。
而药宁就没那么好运了。在空间通道内被转得七荤八素,此刻又被粗暴地抛出,根本控制不住身体。
“哎哟!”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形,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厚厚的、散发着青草芬芳的草地上,甚至还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弄得满身都是草屑和泥土。
“咳咳……呸呸!”药宁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揉着被摔得生疼的胳膊和后背,龇牙咧嘴,“怎么跟上次一样?传送体验都太差了吧!”
云影没有立刻回答,他迅速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惊异和警惕。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蓝天如洗,白云悠悠。阳光温暖地洒落下来,照亮了一片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绿地。脚下是柔软茂盛的青草,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五彩斑斓。远处有低矮的丘陵,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澈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蜿蜒穿过草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更令人惊奇的是,不远处有几只皮毛雪白、长得像小鹿却又顶着晶莹犄角的生物正警惕地看着他们,草丛里还有毛茸茸的、如同圆球般的小兽好奇地探出头。天空中,有色彩艳丽的鸟儿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里……与煞气弥漫、荒凉死寂的黑风岗,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我们……这是被传送到哪里了?”药宁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环境,瞪大了眼睛,暂时忘记了疼痛,满脸的不可思议。
云影神色凝重,他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灵气,异常充沛且纯净,远胜外界。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脚下的草地和土壤,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清楚。”云影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看似平和的世界,“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黑风岗那等绝地之下,竟然隐藏着通往如此洞天福地?我们提高警惕,这里未必像看起来那么安全。”
两人在这片生机勃勃得有些过分的绿地中谨慎前行。脚下的青草柔软而富有弹性,空气中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灵力运转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他们沿着一条看似被某种小型动物经常踩踏形成的小径前行,绕过一丛开满淡蓝色荧光小花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在小径的尽头,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静静地矗立着一座木屋。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由粗实的圆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生长着青苔的干草。结构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粗糙,但整体却异常稳固,与周围的环境奇妙地融为一体,仿佛它本就是这片绿地生长出来的一部分。木屋周围有一圈简陋的篱笆,但已经东倒西歪,失去了防护的作用。
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屋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有人!
云影和药宁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戒备。
药宁压低声音:“这里……居然有人住?会是老石吗?”
云影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木屋周围:“不确定。小心为上。”
他示意药宁放轻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没有直接走向房门,而是先绕着木屋外围谨慎地观察了一圈。
木屋的窗户很小,糊着某种兽皮,看不清内部。屋外除了那个冒着微弱青烟的烟囱,没有任何其他生活的痕迹,没有晾晒的衣物,没有堆放的柴火,也没有开辟的菜地,安静得有些诡异。
云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木屋内探去。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木屋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柔软却坚韧的无形壁垒,被轻轻弹了回来。
“有禁制。”云影低声道,眉头微蹙。这禁制并不具备攻击性,更像是一种隔绝探查和预警的结界。
这就更加奇怪了。在这片看似原始、生机勃勃的绿地中,一座有着禁制守护的木屋?
就在云影考虑是出声询问还是尝试破解禁制时——
“吱呀——”
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门,竟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一道身影,逆着从门内透出的、略显昏暗的光线,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