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再这样下去,苏清雪凭借冠军头衔和灵宗修为,声望如日中天,先前关于婚事的刁难又被轻易化解,林媚心知不能再直接针对苏清雪本人,否则只会徒增其威势。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
她脸上重新堆起温婉的笑容,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叶纤云,语气带着无比的推崇,声音清晰地传开:
“清雪能有今日成就,除了她自身努力,叶导师当居首功!我虽处内宅,也听闻叶导师教导有方,因材施教,实乃良师典范。”这番吹捧,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叶纤云身上。
随即,话锋一转,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苏明轩,叹息道:“唉,只是可怜明轩,天赋虽也不错,却一直未能寻得一位真正明师指点,境界终究是慢了些,若能得遇叶导师这般名师,想必……定能脱胎换骨!”
苏明轩瞬间领会了母亲的意图!这是要釜底抽薪!既然动不了你苏清雪,那就把你的靠山也变成我的!只要叶纤云也收了自己为徒,那苏清雪的优势将大打折扣,甚至自己还能凭借母亲在家族的影响力,争取到更多资源!
他立刻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对着叶纤云的方向,竟是直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无比诚恳:
“叶纤云前辈!晚辈苏明轩,久仰前辈大名,对前辈的修为与教导之法钦佩不已!恳请前辈垂怜,收晚辈为徒!晚辈定当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绝不会给前辈丢脸!”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将一个渴求名师指引的晚辈姿态做得十足。
这一下变故,让在场众人都有些发懵!
这……这是什么操作?
但不少心思灵通之人立刻明白了林媚母子的算计,不由得暗暗咋舌,这手段,真是够绝!也够厚脸皮!
洛倾颜和药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洛倾颜甚至悠哉地端起酒杯,红唇微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药宁说:“瞧见没?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药宁也是摇头失笑,毫不担心。他们太了解叶纤云了,对收苏清雪为徒本就是破天荒,怎么可能再收一个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苏明轩?结果毫无悬念。
然而,苏清雪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行!她不允许!她也不想!一点都不想师父收苏明轩为徒!那个虚伪的女人生的儿子,怎么能和自己一样成为师父的弟子?那是对师父的亵渎!
可是……她不能……现在没有立场反对师父收徒,那样会显得她心胸狭隘,不顾家大局……
苏清雪只能紧张地、近乎祈求般地望向叶纤云,希望从师父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心中充满了不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生怕师父会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或者被那对母子的表演所打动。
此刻都聚焦在了那个始终沉默寡言、身着青袍的叶纤云身上。
叶纤云缓缓抬起眼睑,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行礼的苏明轩,又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带得体微笑的林媚,最后,他的视线与苏清雪那紧张不安的眼神轻轻一碰。
在一片寂静的等待中,他只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清晰无比:
“我不收徒。”
苏明轩、林媚“!!!”
为了防止众人没听清楚,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懒得说太多话,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清雪,便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意味着他不会再收任何人为徒!
叶纤云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懒散与坚持:
“叶某性子喜静,不耐俗务,教导一名弟子已是极限。多一人,便多一分纷扰,于我而言,是负担。”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直接将“怕麻烦”写在了脸上,但这理由从他口中说出,配合他那副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气质,竟让人莫名觉得……很有说服力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林媚和苏明轩,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带着维护:
“况且,清雪这名孩子,不管是心性还是天赋,都值得我一教,林夫人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林媚母子:别打这主意,我不收,而且原因很大程度是为了护着我现在的徒弟。
“……”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叶纤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甚至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而且理由如此……“实诚”?怕麻烦?图清静?只为一人?这简直是把苏明轩和林媚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尴尬与紧张几乎要凝固的时刻,月清漪缓缓站起身。
脸上带着温和与歉意,目光先是对叶纤云流露出些许“无奈”,随即转向林媚和苏明轩,声音清越平和,打破了僵局:
“林夫人,明轩少爷,还请勿怪。”月清漪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纤云他的性子便是如此,疏懒成性,最不喜麻烦。他收下清雪,已是破了例,实是因与清雪这孩子投缘。让他再费心教导他人,怕是比让他与人打上一架还要令他头疼。”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叶纤云性格古怪,并非特意针对苏明轩,又将收苏清雪为徒归结于“投缘”这种难以言说的因素,给了林媚母子一个台阶下。
接着,她看向依旧躬着身、脸色难看的苏明轩,语气转为鼓励与劝慰:“求师若渴之心,我等感同身受。贤侄天赋不俗,未来不可限量。只是师徒讲究缘分,强求不得。还望少爷收回诚意,莫要因此事心生芥蒂。”
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虚托,将苏明轩扶直了身体。
“北域广阔,能人辈出。相信以贤侄的资质与苏家的底蕴,假以时日,定能寻到真正适合、愿意倾囊相授的良师。”
月清漪这番话,既安抚了苏明轩,也捧了苏家,将此事定性为“缘分未到”,而非苏明轩不够优秀或者叶纤云刻意刁难。
月清漪亲自出面打圆场,使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些支持林媚的族人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身份也摆在那。
林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着月清漪道:“月院长言重了,是明轩唐突了。叶导师性情中人,是我们考虑不周。”她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明轩也低着头,闷声道:“是……晚辈莽撞了,多谢月院长指点。”只是那垂下的眼眸中,嫉恨与怨毒之色更浓。
第二场风波,在月清漪的斡旋下,表面上算是暂时平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子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