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纤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云庐”门口。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仿佛回自己家一般随意。
然而,当他踏入屋内,目光扫向屋内时。
果然。
只见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玉桌旁,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小口啜饮着。
这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飞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皮肤光洁,眼神清亮灵动,虽不及叶纤云那般清冷出尘的绝世之姿,但也称得上神采奕奕,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少年郎。
这才是药宁的真实样貌。
之前那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纯粹是他觉得那样看起来更有“高人风范”,更符合他“药圣”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为了装酷硬凹出来的造型。
看到叶纤云进来,药宁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开口道:“放心吧,队长。我出手,还能有问题?蚀心蛊已经彻底清除,连带着之前的一些暗伤也一并调理了。这丫头因祸得福,并且修为已经到了六星灵皇,现在只是药力未完全吸收,睡着了而已。”
听到“没问题”三个字,叶纤云的紧绷才彻底放松下来。他走到桌边,没有多余废话,手腕一翻,三枚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流转着不同属性光辉的灵兽核心便出现在桌上。
“报酬。”
药宁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毫不客气地将三枚核心收了起来,嘿嘿笑道:“够意思!还是队长你靠谱,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掂量着核心,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力量,显得十分满意。
然后,叶纤云在药宁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药宁打量着叶纤云,又瞥了一眼里间熟睡的苏清雪,眼中八卦之火燃起,用胳膊肘碰了碰叶纤云:“喂,队长,几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啊?以前除了我们几个家伙,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能让你这铁树不仅开了花,还亲自跑去猎杀灵圣核心?啧啧,要是让某人知道了,你不得……”
叶纤云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还是这副样子顺眼。之前那老头模样,看着别扭。”
药宁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道:“那叫气场!懂不懂?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哪像现在,出去给人看病,人家都以为我是谁家偷跑出来的小药童!” 嘴上抱怨着,却一直拿着手镜照着,显然更喜欢自己本来的样子。
叶纤云懒得理他的歪理,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药宁问出了一连串憋了很久的问题:
“队长,说真的,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先是不声不响地跑到天枢学院当起了导师,这已经够稀奇了,现在又正儿八经地收了徒弟?”他指了指里间的苏清雪,“这可不像是你会干的事。你到底为啥?”
他顿了顿,观察着叶纤云的表情,继续追问:“而且,你不是说要静养吗?怎么突然又高调地出现在大陆上,还一出手就灭了蚀魂小队半队人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似的?你这……”
药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凝重:“……你的‘那个问题’,解决了?还是说……找到缓解的办法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如同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向叶纤云刻意隐藏的核心。若是换作旁人,如此刨根问底,叶纤云恐怕早已转身离去,或者直接一道空间之力将其扔出百里之外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看药宁探究的目光,而是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依旧从容,却莫名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时机到了,自然就收了。”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假。
“至于出现,”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现身,也能少些不必要的牵扯。”
至于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关于他的“病”。
叶纤云沉默了更久,久到药宁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识趣地转移话题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药宁从未听过的、近乎缥缈的意味:
“老毛病了,哪有那么容易好。”
他顿了顿,终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却也让药宁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目前问题不大。”
药宁看着叶纤云将那关乎自身安危的沉重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对往昔的追忆和困惑。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队长,最后一个问题,纯属私人好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真正的疑惑,“……那,洛倾颜呢?你当年突然失踪,咱们那支队伍也就散了。我躲在这百草玄圃图个清静,其他老伙计们现在也都音讯全无,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洛倾颜……她当年对你的情况最是上心,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想找到治好你的办法,你这一走……她……”
药宁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苦恼:“说真的,连我也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是回了家族,还是继续在大陆上寻找机缘?以她的性格和天赋,现在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吧?只是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纤云的目光依旧低垂,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必提她。”叶纤云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明确的阻断意味。
药宁微微一愣,敏锐地察觉到了叶纤云语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冷硬。他想起当年,洛倾颜对队长的痴迷和执着几乎人尽皆知,而队长虽然始终保持着距离,但也从未如此……抗拒提到她。
“好吧好吧,不提就不提。”药宁举起双手,岔开了话题,“反正都是陈年旧事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放下,找到自己的快活去了呢?”
叶纤云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浇不灭心中那份因过往而生的沉重与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