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苏清雪心绪烦乱,需做点什么来转换心情,平复那剧烈翻腾的情绪。
“平安街……”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那是天枢城有名的糕点甜食一条街,各种用灵植灵果制作的精致点心琳琅满目。
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苏清雪维持着冰冷孤傲的形象,但甜食,确实是她为数不多难以抗拒的慰藉。每当心情极度糟糕时,一块香甜软糯的灵米糕或是一盏清甜沁人的花露羹,总能稍稍抚平内心的褶皱。
夕阳的余晖给天枢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苏清雪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平安街的僻静青石板路上,两旁是高大的灵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明天对战的对策,警惕性在不经意间降到了最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踏出学院侧门范围不久,身后几条幽暗的小巷阴影里,几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已经悄然锁定了她。
突然天枢学院正门前蓝色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紧接着,这一片空间剧烈荡漾了起来,紧接着,七道同样身着黑色道袍、气息阴冷深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无形的威压让下方无数修士和凡人感到心悸窒息!
之后,院长月清漪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学院正门上空!她月白色的宫装无风自动,平日里清冷绝伦的面容此刻寒霜密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寂灭,冰冷得令人灵魂冻结!
“你们是谁!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月清漪的声音不大,却气势磅礴。
紧随其后,学院内数道流光也瞬息而至!灰发大长老(九星灵尊巅峰)、丹阁长老(七星灵尊)、刑堂长老(八星灵尊)、武阁长老(八星灵尊)……学院最顶尖的战力几乎倾巢而出!他们个个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竟然有人敢在天枢学院门口造次,这无异于在学院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月院长,这么久不见,叙叙旧如何?”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学院正前方空旷的广场上空响起!
………………
就在天枢学院正门上空剑拔弩张、圣威与血煞领域轰然对撞,引得整座天枢城都为之震颤、无数修士惊恐仰望之际——
平安街上,叶纤云刚刚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蜜汁灵藕,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腻。
天空上的场景引起不了他的兴趣,他优哉游哉地端起汤碗,将最后一点鲜美的汤汁喝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学院方向那片将半边天都染成不祥血红的领域,以及其中激烈碰撞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脸上没有丝毫紧张,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表情,随手拿起一根烤妖兽肉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打个架还把天弄成这颜色,血糊刺啦的,真影响食欲……月清漪这老妖女,仇家还真不少,看样子是专门挑这时候上门找茬的?呵,让你平时那么横,活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唔……吃饱喝足,是时候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说着,他便拎着打包的美食,打着慵懒的哈欠,一步三晃地,混入街上因为远方恐怖景象而有些慌乱的人群,逆着人流,优哉游哉地朝着天枢学院的方向踱步而去。
…………
此时,学院正上空,领域碰撞的轰鸣滚滚不绝!血色与雷电交织、湮灭,将空间撕扯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又在那无上威力下迅速弥合。
月清漪身姿挺拔,她玉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引动雷电之力,化作毁灭性的洪流,将对方的血色攻势一一击溃。
然而,她那清冷绝伦的脸上,寒霜却愈发浓重。交手不过数合,她已然认出了这伙不速之客的来历!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那仿佛能侵蚀灵魂、污秽灵力的诡异特性,以及对方功法运转时隐隐传来的、如同万灵哀嚎的邪异波动……
血神殿!
这群藏身于大陆阴影之中的疯子!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天枢学院?!
更让月清漪心头微沉的是,对方此次出动的力量,远超寻常!那名一直与她正面抗衡、周身血海翻腾的黑衣首领,其气息赫然是一位三星灵圣!虽然比她五星灵圣的修为稍逊,但凭借血神殿那诡异霸道的功法,短时间内竟也勉强与她斗得旗鼓相当!而其余六名黑衣人,也皆是七星到九星不等的灵尊。
双方高端战力,竟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正是这“平衡”,让月清漪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像是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
…………
不对!是声东击西!
苏清雪也注意到天空上的场景了,就在她想去帮忙时——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将苏清雪所在的方圆十丈空间完全笼罩、凝固!
苏清雪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仿佛被万丈深海的无形重压死死按在原地!她引以为傲的灵王巅峰灵力,在这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想要召唤“寒玉”剑?意念刚动,就被那恐怖的灵压碾得粉碎!
她看清了那三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身后、侧方的黑影!
快!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她感知的极限!对方显然蓄谋已久,且对她了如指掌!
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瞬间没入苏清雪的眉心!
“呃……”苏清雪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阴寒刺骨的诡异力量瞬间冲入她的识海,如同无数冰针狠狠刺入她的灵魂!她连闷哼都只发出一半,意识便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然后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另一个黑衣人如同影子般上前,用一个特制的、能隔绝一切气息和灵力波动的黑色布袋,将昏迷的苏清雪囫囵罩住,动作麻利地扛在肩上。
“走。”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毫无波澜。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小巷阴影深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原地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灵压余韵,以及……一缕来自平安街、显得格外讽刺的、若有若无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