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有点沉?差点起晚?脑袋疼?睡落枕??
这和他们预想中“被迷魂烟放倒,不省人事”的结果……差距也太大了!难道昨晚的迷烟过期了?还是剂量不够?可那五人怎么……
苏清雪死死盯着叶纤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她捕捉到叶纤云揉额角时,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极其细微的弧度——那绝对不是疼的表情!那是一种……戏谑!他绝对知道!他一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叶纤云无视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
“咳咳,那个,上课了上课了。”他翻开名册,目光随意扫过,“先点个名吧。嗯……王莽?”
“到……”一个弟子下意识地应道,声音带着茫然。
“李芸儿?”
“到……”
……
“苏清雪?”叶纤云念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目光也自然地落在了前排那抹雪白的身影上。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回视着他。
叶纤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名册上打了个勾,也不知道勾没勾对地方,然后继续念:“张铁柱?……嗯?没来?赵二狗?……也没来?钱富贵?孙有财?周扒皮?……”他一连念出五个缺席者的名字,正是昨晚那五人。
他放下名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看向下方:“咦?这五位同学怎么没来?是……身体不适吗?”
“对,那五人身体不适,请假休息了。”苏清雪站起回答,声音依旧冰冷,但暂时压下了直接挑战的冲动。她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真货!
“哦,身体不适啊……那可得好好休息。”叶纤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他随手拿起讲台上那本厚厚的、封面写着《灵枢基础·卷一》的书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翻菜谱。
“行吧,既然人没齐,咱们也讲点轻松的。”叶纤云打了个哈欠,翻开封皮,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些简单的经络图。
“今天呢,就随便聊聊修炼这回事儿。嗯……从哪开始呢?”他手指在目录上划拉,显得毫无头绪。
下方的学生们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讲基础?还是《灵枢基础》?这种给刚入门新手看的玩意儿,拿到精英一班来讲?简直是侮辱他们的智商!甚至几个弟子已经忍不住发出嗤笑声。
叶纤云仿佛没听见,终于手指停在某一页:“哦,这儿!就说说咱们修炼的根本吧——灵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近乎棒读的语调念道:
“灵力,乃玄天大陆本源之气,存乎万物之间。普通人引气入体,淬炼己身,凝为灵力,称为灵师。灵力的精纯与浑厚,乃衡量灵者者境界之根本……”
这开场白简直老掉牙到令人发指,连角落里一个平时最老实的弟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清雪的眼神更冷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连修士都不是,全靠关系混进来的?
叶纤云继续念:“……修行之路,始于灵师、大灵师、灵王、灵皇、灵宗、灵尊、灵圣、灵帝八个阶段,每个阶段分一至九星。越到后面修炼难度就越高……”
“每个修士一生只有一个灵器,灵器在觉醒灵力后就会出现,灵器也分品质,分别为初级灵器、高级灵器、史诗灵器、传说灵器四种,品质越高对灵者的修炼帮助越大,……”
叶纤云念得毫无感情,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引得台下的嗤笑声更多了,这些东西,他们七八岁启蒙时就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听一个疑似灵师的班主任来念,简直是黑色幽默!
“灵器不局限于剑、长枪、法器,完全看个人……”
念着念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把……呃,黑乎乎的、像是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啪”的一声随意丢在讲台上。
“喏,比如这个,”他用手指点了点那根“烧火棍”,“能砍柴,也能……嗯,挠挠痒?”
弟子们看着那根毫无灵光、卖相奇差的棍子,哄笑声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连苏清雪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叶纤云这番“教学”,简直就是照本宣科加胡说八道,学生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苏清雪看着讲台上那个揉着眼睛、一脸“终于念完了好累”的男人,心中那点疑虑几乎被冲散——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他怎么可能制服那五人?一定是巧合!或者长老们暗中出手了!
“够了!”
苏清雪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因为她过猛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听涛阁瞬间死寂!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清雪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直直刺向讲台上那个依旧一脸茫然的男人!
“叶纤云!”她直呼其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收起你那套照本宣科、误人子弟的把戏!”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你这身邋遢不堪的打扮?凭你睡眼惺忪的懒散?还是凭你只会念这些三岁小儿都懂的基础?!”
苏清雪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欺骗、被羞辱的尖锐,“靠关系?还是靠你那张厚颜无耻的脸皮?!”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天枢学院精英一班!不是给你混吃等死、滥竽充数的垃圾场!”苏清雪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一股寒气瞬间将桌面覆盖上一层白霜,“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拼命修炼!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北域学院大比上为学院争光!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天赋和家族的期望!为了……为了……”她说到这里,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痛楚和执念,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怒火掩盖,“……为了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叶纤云,继续输出:
“而你!一个连灵力都微弱不堪、连基本教学都敷衍了事、连面对学生质问都只会装傻充愣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你有什么能力指导我们?你除了玷污班主任这三个字,除了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你还能做什么?!”
“责任心?实力?你一样都没有!”苏清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留情的审判,“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到这个位置,却连半点真才实学都拿不出来的骗子!学院派你来,是对我们精英一班最大的侮辱!”
苏清雪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听涛阁。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失望和深深的鄙夷。她旁边的学生们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无不露出赞同和激愤的神色。
尤其是提到北域学院大比时,许多弟子的眼神都变得格外凝重和炽热,显然这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叶纤云面对苏清雪这一顿输出,沉默了片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粒。
然后,他看着苏清雪,用一种非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位同学……火气这么大,以后老了容易长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