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倾颜的带领下,苏清雪踏入了那片被煞气笼罩的黑风岗。眼前所见,与洛倾颜描述的一般无二——残破的防御工事,激烈的战斗痕迹,以及那片隐藏着传送阵、此刻却已恢复平静的乱石坡。除了这些,再无任何新的发现,死寂与荒凉依旧是其主调。
一无所获的两人回到了祠堂,在昏暗灯光衬托下,这里气氛比黑风岗更加凝重。
周通此刻也在,正按照磐石以前教他的方法调息。看到洛倾颜回来,他刚想起身打招呼,却猛地看到她身后那道冰蓝色的倩影。
“苏……苏清雪?”周通愣住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曾在决赛中击败自己的少女,气质与学院大比时已判若两人。
那身冰蓝长裙衬得她清冷如雪中仙子,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境界!远远将他这个还在灵皇层次挣扎的人甩在了身后。
周通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上次分别时,他还暗自鼓劲,想着勤加修炼,日后定要再与她一较高下。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位云影前辈的弟子,天赋恐怖得令人绝望。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洛倾颜和苏清雪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明明两人都容颜绝世,却像两座即将喷发的冰山,散发出的寒意让本就冷清的祠堂更加寒冷。
周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中暗叹:这两位……什么情况啊?
昏暗的灯光下,洛倾颜和苏清雪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一些关于黑风岗和镇南关的零散资料。
“线索太少,弈心那边也暂时找不到破绽。”洛倾颜率先开口,声音冰冷,“继续等待只是浪费时间。我提议,直接擒下弈心,逼问出启动传送阵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洛倾颜的方法简单直接,充满了血神殿殿主一贯的杀伐果断。在她看来,既然常规调查无效,就用绝对的力量撕开迷雾。
“不行!”
苏清雪立刻反对,语气同样清冷,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冷静,“弈心身为城主,身边有强者护卫。贸然动手,成功率未知,一旦失败或引发更大冲突,不仅会让我们立于危险之中,更可能……危及师父他们。”
她提到云影时,声音顿了一下,“我们应该继续从侧面调查,寻找传送阵规律,或者等待弈心自己露出马脚。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等待?等到什么时候?”洛倾颜眼神锐利起来,“队长和药宁已经失踪差不多一天了!谁知道他们现在处境如何?每多等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你的循序渐进,在我看来就是畏首畏尾!”
苏清雪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眸子仿佛凝结着寒霜:“冲动行事,若落入陷阱,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那才是对师父最大的不负责任!前辈难道想因为自己的鲁莽,反而断了师父的生路吗?”
“你说我鲁莽?”洛倾颜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紫色的湮灭灵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让桌上的油灯火焰都剧烈摇曳起来,“苏清雪,你别以为突破了灵尊就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寻找队长,我比你更心急!”
“心急不代表可以乱来!”苏清雪身下的地面悄然凝结出一层薄冰,“我比任何人都想立刻找到师父!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行差踏错!前辈的方法,恕我无法认同!”
“那你倒是拿出更好的办法来?”洛倾颜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正在想!但绝不是像前辈这样,只知道用蛮力!”苏清雪的语气也带上了火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迅速升级。一个主张以力破巧,一个坚持谋定后动,理念的冲突加上本就微妙的关系,让这场争论充满了火药味。祠堂内,紫色的湮灭之力与冰蓝色的寒气隐隐对抗,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
周通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缝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不仅仅是理念不合,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呃,私人矛盾。他现在只祈祷这两位姑奶奶千万别在这里打起来,不然这小小的据点怕是要被直接拆了!
祠堂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对峙,最终以苏清雪的主动退让而告终。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怒意未消的洛倾颜,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洛倾颜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玉指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此刻心中纷乱如麻,既有对云影安危的极致担忧,又有对苏清雪那“冷静”态度的极度不满,甚至……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希望对方立刻消失的阴暗念头。
但她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一切,理智告诉她,现在绝不是内讧的时候,尤其苏清雪还是云影的徒弟,更是目前一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哼!”最终,洛倾颜只能将这口郁气生生咽下,烦躁地一挥袖,将桌上那些零散的资料扫到一边。
苏清雪在镇南关略显冷清的街道上穿行,很快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将随身携带的简单行李放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关城,轻轻叹了口气。那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她伸出纤手,指尖灵光微闪。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闪过,一只通体晶莹如玉、只有小猫大小的q版冰老虎便出现在她怀中,正是她的契约灵兽——小冰魄。
“嗷呜……”小冰魄亲昵地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苏清雪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苏清雪抱着小冰魄,走到床边坐下,将它举到面前,与自己平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与急切。
“冰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我该怎么办?师父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洛前辈的方法太过激进,风险太大。可我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她将小冰魄重新抱回怀里,轻轻抚摸着它冰凉顺滑的皮毛,仿佛能从这小小的伙伴身上汲取一丝力量和支持。
“黑风岗的线索断了,弈城主那边也无从下手,时间又如此紧迫……冰魄,你说,我到底该从哪里入手才好?”
小冰魄仰起小脑袋,对于这等困境,它也感到无能为力。它只能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苏清雪的手背。
“主人别急,慢慢想。”
苏清雪将脸颊轻轻贴在小冰魄冰凉的额头上,心中却愈发沉重。
一点切入点都没有啊……
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四周都是高墙,找不到任何可以打破的缝隙。
这种无力感,真让人窒息。
不行!她是云影的徒弟,必须用更冷静、更聪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绝不能给师父添乱,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真的断了师父的生路。
“一定……一定有什么是我们忽略的。”
苏清雪低声自语道,并且脑海中开始一遍遍回溯从洛倾颜那里听来的所有细节,试图从中找到那个被遗漏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