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完全从门内的阴影中迈出,踏入门廊下稀疏的光斑里。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云影和药宁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熟悉的、带着憨厚坚毅线条的脸庞,那高大壮实的身材,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甚至一度以为已然陨落的磐石,还能是谁?
只是,眼前的磐石比起记忆中的模样,清瘦了些许,脸上带着历经风霜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磐石般沉稳可靠。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石?!”药宁率先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哽咽,他几乎要冲上去,却又怕这只是一个幻影。
云影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那总是沉稳如深潭的眼眸中,也掀起了剧烈的波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磐石……真的是你?”
门口的磐石,在看到云影和药宁的瞬间,也明显愣住了。他粗犷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极度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化为难以言喻的激动,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队……队长?!药宁?!你……你们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确认了不是幻觉,药宁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地捶了一下磐石结实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你个混蛋!我们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吗?!”
磐石挨了这一下,不怒反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笑容,他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药宁的头发,又看向缓缓走来的云影,声音厚重而激动:“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云影走到近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磐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坚实的触感,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短暂的激动过后,药宁抹了把眼角,开始“兴师问罪”:“好你个老石,躲在这世外桃源享清福是吧?害我们担心得要死!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哪个隐居于此的仙子救了,乐不思蜀了?”
磐石被他逗得苦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你小子,还是这么没正经。但这里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
就在这时,木屋前的光线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磐石身旁。
那是一位女子的灵魂体,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伦,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气质。她虽只是灵体状态,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其生前必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内敛的灵魂波动,让云影和药宁瞬间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灵帝强者?!”云影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将药宁护在身后,周身灵气隐而不发,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药宁也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强大存在。
然而,磐石却连忙摆手,示意两人放松:“队长,药宁,别紧张!这位前辈没有恶意!”
他转向那女性灵魂体,态度恭敬地介绍道:“前辈,这两位是我的生死兄弟,云影和药宁,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 他又对云影二人说道:“队长,药宁,这位是清璇前辈 。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存活下来,多亏了前辈的庇护。”
名为清璇的灵魂体,那虚幻而美丽的眼眸轻轻扫过云影和药宁,目光在云影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察觉到了他体内不凡的灵气。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淡漠:
“既然是小石头的朋友,便不必拘礼。”
她称呼磐石为“小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磐石接着对云影二人解释道:“清璇前辈乃是上古时期的灵帝强者,因故陨落于此,残魂与这片天地相合,长眠于此。前辈虽只是灵魂状态,但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清璇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生怕引起误会便开始讲述事情的缘由:
“本帝原想在此长眠,与世无争。奈何,约莫半年前,我感应到我所囤积、用以滋养残魂的部分灵石,正在被外人迅速取走。”
那虚幻的眉头微蹙,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起初,我并未在意。些许灵石,若能助人,也算结个善缘。我便分出一缕神念外出探查——却发现,并非少数人偶然所得。而是有大量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虫,在我的安眠之地疯狂挖掘,贪婪无度,将此地破坏得满目疮痍!”
她的语气渐渐转冷,带着一丝厌烦与怒意:
“我本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却没想到他们的贪欲越来越盛,甚至为了争夺灵石互相厮杀,污秽此地安宁。本帝实在厌烦至极,不愿他们再扰我清净,更不容他们继续毁坏这片与我残魂相连的土地。”
“于是,我便用阵法将那些贪得无厌、执迷不悟之徒,尽数传送至此地核心禁锢之处……而后,一一处决,以儆效尤,用他们的灵力反哺这片被他们破坏的土地。”
清璇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属于灵帝强者的杀伐果断与漠视生命的威严。这也解释了为何黑风岗失踪的人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为他们都被传送到了这里,并被这位曾经的灵帝抹杀了。
云影和药宁听完,心中凛然。原来黑风岗的异变、众人的失踪,其根源竟在此处,源于一位被惊扰的远古强者的怒火。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清璇前辈为何没有处决磐石,反而庇护了他?她又为何允许磐石在此建造木屋?又为何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