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冰魄被狂暴的寒气狠狠掀飞,即将撞上院落墙壁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落中,恰好挡在了小冰魄飞出的路径上。来人随意地一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如同蓝色炮弹般的小冰魄,化解了它身上的冲击力,让它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小冰魄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用小爪子紧紧抓住来人的衣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顿时愣住了——是小主人师父的气息,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与叶纤云平日温和声线截然不同的嗓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火气还是那么大,不怕老了长皱纹吗?”
这声音……?
正处于暴怒和绝望中的苏清雪,整个人猛地一颤!她霍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向院落,望向那个接住小冰魄、缓缓显露出身形的人。
只见那人一袭熟悉的白衣,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是记忆中师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令人安心的深邃或星辰般的温和,而是化为了一片纯粹、冰冷的灰白之色!
是他!
是师父!
但……感觉完全不同了!是那个时候……那个击溃影阁首领的……状态!
月清漪在云影出现的瞬间,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与叶纤云同源,却更加锐利、更加咄咄逼人的强大气息!气息她并不完全陌生,在很久以前,是那个名为云影的天才。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云影……”月清漪心中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苏清雪怔怔地看着院落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身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回来了……
可是,回来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师父吗?
云影抱着依旧有些懵懂的小冰魄,灰白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最后落在僵立在废墟中、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苏清雪身上。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小冰魄冰凉光滑的脊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天,你除了把自己关起来发脾气,什么都没学会。”
见苏清雪只是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又复杂地望着自己,却一言不发,云影那双灰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扮演温情脉脉的师父。
他知道,温和的劝慰对这个已经钻入牛角尖的丫头已经没用,必须用更直接、甚至更残忍的方式,把她从自怜自艾的泥潭里拽出来。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如同冰冷的刀子继续剐蹭着苏清雪敏感的心:
“怎么?不说话?是没脸说,还是没胆子说?”
云影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最终锐利如剑,直刺苏清雪的灵魂。
“不记得我走之前,让你干什么了吗?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跟着老师好好修炼!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自暴自弃,封闭自我,连门都不敢出!真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灰白的眼中满是毫不留情的失望与质疑,一字一句地砸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真是想不明白,当初我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才会收你为徒?难道就看中了你这份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只会躲起来哭鼻子的韧性?”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命中了苏清雪最害怕、最自卑的点!她浑身剧烈一颤,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涌上巨大的屈辱和痛苦,仿佛心脏被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师父……当初收我为徒……是后悔了吗?
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让他……如此失望?
看着她眼中终于不再是死寂,而是燃起了屈辱、不甘和剧烈挣扎的火焰,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周身紊乱的冰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嘶鸣,云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随即话锋陡然一转,不再仅仅是打击,而是抛出了一个带着致命诱惑和明确路径的目标。
他上前一步,逼近苏清雪,灰白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而残酷的宣誓:
“苏清雪,你给我听好了。”
“眼泪和逃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们换不回任何人的回头,也强大不了你自己分毫!”
“如果你真的不甘心!如果你真的想……”云影刻意停顿,灰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站在我身边。”
“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先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把你的修为提上去!把你那可笑的眼泪和懦弱,统统给我收好!用实力,用成果,来洗刷你今天的耻辱!”
他指着门外,指向那象征着责任、挑战,也充满了她痛苦根源的苏家:
“什么时候,你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真正站稳脚跟,什么时候你的修为能让我稍微……看得上眼……”
“你,才有资格,有底气,重新站在我面前,谈论未来!”
这番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刺激与指引,让苏清雪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崩溃,而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反应。
就在这时,云影似乎才想起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他不再看苏清雪,而是转向一旁神色复杂、始终静观其变的月清漪。
“老师,我有事情要跟您交流一下,现在方便吗?”
月清漪看了看苏清雪,知道现在要给她一个人好好想想,便立即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