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漪握住苏清雪冰凉的手,声音沉痛而清晰:
“清雪,你听好。你的母亲,凌婉,她并非死于意外。当年那场看似巧合的车祸,是人为策划的阴谋。”
苏清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清漪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清雪心上:“而这一切,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的继母——林媚。她为了上位,为了彻底掌控苏家,极有可能策划了这一切,铲除了你母亲这个最大的障碍。”
“不……不可能……”苏清雪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沙哑。那个总是温婉笑着、对她看似关怀备至的继母?那个父亲信任依赖的女人?
月清漪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她看着苏清雪,一字一句,揭开她心中最深的伤疤:“还有,你从小到大在苏家受到的排挤、冷落,你父亲对你的疏远和忽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什么可笑的命数不好、克死母亲!这些都是林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让她自己的孩子成为唯一的继承人,而精心营造的假象!是她不断在你父亲耳边吹风,是她暗中纵容甚至指使下人孤立你、贬低你!”
“轰——!”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苏清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颠覆、破碎!
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做事不够完美,才得不到父亲的喜爱,才让继母对她百般挑剔。所以她拼命地修炼,苛刻地要求自己,事事力求做到最好,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点关注,一点认可……她甚至一度将母亲的早逝归咎于自己,背负着“灾星”的沉重枷锁,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如此扎心!
巨大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还有那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她所以为的“现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原来,她所有的自我怀疑和苛求,都不过是落在了别人设好的陷阱里!
月清漪心疼地将浑身颤抖、泪如雨下的苏清雪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她能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崩溃的情绪和滔天的恨意。
“林媚……”苏清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充满了恨意与决绝,“如果真是你……我定要你血债血偿!亲自夺回我和母亲失去的一切!”
她要回去!回到那个充满虚伪和算计的苏家!她要亲自确认林媚的罪证,然后……手刃仇人,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月清漪心中叹息,却也知道这是她必须面对的道路。补充道:“清雪,我与你师父,之所以此前一直瞒着你,并非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时机未到。那时的你,一没有足够的声望傍身,二没有足以自保并抗衡阴谋的实力。贸然告知你真相,只会让你陷入危险,甚至打草惊蛇,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生气。”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明白院长的苦心。是的,以前的她,只是一个在家族中备受冷落、无足轻重的少女,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做什么?不过是徒增痛苦,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院长,您和师父……都是为了我好。”苏清雪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不过现在,时机到了。”月清漪握住苏清雪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学院大比的冠军,名动北域!这份声望和荣耀,便是你返回苏家最大的底气!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忽视你、贬低你!”
“而且,”月清漪语气肯定地说道,“此次返回苏家,我还有你师父,会与你同行。”
苏清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有师父在身边……她心中的底气瞬间足了许多!她迅速擦干眼泪。
苏家,是时候回去清算一切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
与此同时,天北城某处不起眼的幽暗巷弄深处。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妖娆绝美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洛倾颜。
“血屠。”
而后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恭敬:
“属下血屠,参见殿主。”
洛倾颜慵懒地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天北城的热闹,你也听闻了吧?”
血屠站起身,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道:“略有耳闻。殿主您……”
洛倾颜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直接切入正题:“苏清雪再过几日,便会启程返回苏家。届时,我、叶纤云,还有月清漪老师,会一同护送。你们那边的计划怎么得怎么样了?”
血屠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殿主护送?他压下心中惊骇,连忙回答:“回禀殿主,针对苏清雪的刺杀计划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选定在天澜城必经之路上的落霞镇设伏。”
洛倾颜闻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计划照常进行。”她红唇轻启,下达了命令,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行动之时,我会亲自出手,将所有参与刺杀的血神殿成员,强行拉入我临时开辟的空间。”
血屠一愣,有些不解:“殿主,这是何意……”
“这是两全之策。”洛倾颜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其一,纤云心思缜密,感知敏锐。若我在他面前对你们动手,难保他不会从中看出蛛丝马迹,察觉到血神殿与苏家之事的关联,甚至……怀疑到我头上。”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她必须将自己从苏家那摊浑水中彻底摘出来,至少在叶纤云面前是如此。
“其二,”她继续道,声音更冷了几分,“月清漪老师和我队长的实力,你应当清楚。若在现实世界正面冲突,我派去的人手,不过是给他们送菜,徒增伤亡罢了。在空间内动手,我能保证不会折损本座麾下精锐。”
血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殿主考虑得如此周全!既是为了撇清关系,避免引起叶纤云的怀疑,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下属不被当场诛杀!
“殿主深谋远虑!属下明白!”
洛倾颜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一股森然威压笼罩血屠:“另外,传我严令。苏家内部的事情,血神殿到此为止,不许再有任何形式的参与!之前是谁自作主张,想要谋夺那冰魄玄脉,进而插手苏家内乱的,我暂且不深究。”
“但若此后,还有谁敢阳奉阴违,私自参与苏家之事,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血屠浑身一凛,深深低下头:“谨遵殿主法令!属下必定约束好手下,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去吧,按计划准备。”洛倾颜挥了挥手,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阴影中。
血屠在原地停留片刻,才心有余悸地化作一缕血雾消散,暗巷恢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