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简短交谈结束后,叶纤云便察觉到一道带着些许焦急和依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那个小徒弟。
洛倾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叶纤云毫不犹豫转身走向苏清雪的背影,红唇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她自然看得出苏清雪那点小心思,也看得出叶纤云下意识的纵容。若是平时,她少不得要上前搅和一番,但想起自己方才的话,以及叶纤云那难得的承诺,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思。
“罢了,跟个喝多了的小醉猫较什么劲……”洛倾颜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她深知自己的性子,若再待下去,看着叶纤云对那小丫头百般照顾,保不齐她那点病娇属性会压制不住,做出什么煞风景的事情来,
于是,她只是遥遥对着月清漪举杯示意,便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开了醉仙楼。
而这边,苏清雪确实喝了不少。庆功宴上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她心情大好,又是年少,难免多饮了几杯。此刻酒意上涌,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眼神也有些迷离,但看到叶纤云回来,还是努力睁大眼睛,露出一个带着傻乎乎的笑容,伸手就抓住了叶纤云的衣袖,仿佛怕他再走开。
“师……师父,你去哪里了?”她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叶纤云看着她这般模样,没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抓着,手臂微微用力,支撑住她有些摇晃的身躯,低声应道:“没去哪。”
在叶纤云的搀扶下,苏清雪总算还能勉强维持着仪态,应付完了后续的寒暄与告别。她几乎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叶纤云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觉得无比安心。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盛大的庆功宴终于在一片杯盘狼藉和尽兴的欢语中落下了帷幕。
宾客陆续散去,叶纤云看着身边连站都站不稳、眼皮直打架的小徒弟,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一手绕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唔……”突然的失重感让苏清雪下意识地搂住了叶纤云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微凉的颈窝,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呓,便彻底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叶纤云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出醉仙楼,向着云栖楼的方向走去。少女轻盈而温暖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冰蓝色的裙摆在他臂弯间垂落,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月清漪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方那幅画面——平日里懒惰成性的叶纤云,此刻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抱着他醉酒的徒弟,行走在静谧的月色下。
虽然脸上依旧有嫌弃的表情,但那细微的动作间透露出的珍视,却难以掩饰。
月清漪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作为见证者,她可是这对师徒cp的忠实拥护者,眼前这幕“公主抱归家”的场景,简直比她看过最甜的话本还要动人!
…………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脸上,带来了些许暖意。苏清雪嘤咛一声,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宿醉后的钝痛,如同有小锤在轻轻敲打她的太阳穴。她揉着额角,秀眉微蹙,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带着些许模糊和眩晕感,逐渐回笼。震耳欲聋的欢呼、璀璨的灯火、醇香的美酒、还有……师父。
一些零碎的画面猛地闯入脑海:她似乎……一直紧紧抓着师父的袖子?然后……师父好像……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回了云栖楼?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过程中自己好像还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糊涂话!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但那种依赖又撒娇的语气,光是回想就让她脚趾蜷缩!
“啊——!”
苏清雪低呼一声,猛地用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心跳快得如同擂鼓,羞赧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太丢人了!她怎么会……怎么会那样!
就在她躲在被子里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时,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月清漪温和的嗓音:“清雪,醒了吗?我端了醒酒汤过来。”
苏清雪一个激灵,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这才扬声道:“院、院长,请进。”
月清漪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汤水。她看着苏清雪那明显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将醒酒汤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哟,我们的冠军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想起了昨晚某些特别的事情?”还特意在“特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清雪的脸“轰”的一下更红了,几乎要冒烟,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如蚊蚋:“院长……您别取笑我了……”
月清漪见她这副羞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慈爱:“好好好,不笑你了。快把醒酒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她看着苏清雪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温柔,“我们清雪啊,是真的长大了呢。”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看顾的小女孩,也不再是独自逞强的少女。她赢得了冠军,展现了实力,也终于在情感上,变得更加勇敢。
在一阵轻松的玩闹和苏清雪逐渐平复的羞涩后,月清漪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神色变得认真了些许。
她看着苏清雪,语气平和却郑重:“好了,玩闹归玩闹,清雪,有件正事,需要让你知道。”
苏清雪放下已经空了的碗,感受到醒酒汤带来的舒缓效果,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她见月清漪神色认真,立刻端正了态度,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院长:“院长,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