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众人闻言沉默。院长那道加密传音至今仍是个谜——为何要让一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年轻人接管最棘手的精英班?
“你们说......”武阁长老突然压低声音,“他会不会是隐藏了修为?”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青竹轩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五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极其突兀地从青竹轩方向传来,瞬间打破了观星台上的低语!七位长老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涌向青竹轩!
只见青竹轩正房的琉璃瓦顶上,空无一人。而在后院那松软的草地上,赫然躺着刚才那五个蒙面黑衣学生!
他们姿势各异,像是被人随手从屋顶上扔了下来,此刻全都双目紧闭,气息平稳,竟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显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而更诡异的是——
房内,叶纤云的鼾声依旧均匀响亮,甚至翻了个身,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红烧猪蹄……”他连被子都没盖好,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晃悠,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安稳,浑然不知屋顶上刚摔下去五个大活人!
“这……?!”丹阁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回事?!”刑堂长老的神识一遍遍扫过青竹轩内外,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没发现!“屋顶瓦片完好,没有打斗痕迹!他们……他们是怎么掉下去的?还同时晕了?”
武阁长老眉头紧锁:“迷魂烟反噬?不可能啊,三阶迷烟对他们自己无效!”
大长老灰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的神识最为强大,反复探查,结果和其他人一样。
是巧合吗?
“难道……真是意外?”一位长老不确定地开口,“比如……房梁年久失修?或者他们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五个一星灵王的精英,同时在一个平缓的琉璃瓦顶上踩滑集体摔晕?这概率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低!
“不可能!”刑堂长老断然否定,“定有蹊跷!那叶纤云……”
“他睡得正香。”大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疑虑和一丝无力感,“气息平稳,毫无作伪。除非……他的修为已至返璞归真、神鬼莫测之境,连我等都丝毫无法察觉其出手。” 这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太过骇人。
众人再次沉默。这个解释更离谱,但眼前这无法理解的诡异一幕,似乎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
“先处理眼前事。”大长老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带着无奈,“老吴(刑堂长老),你带人悄悄把这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送回各自宿舍,别惊动旁人。检查一下,确保他们只是昏迷,没有其他问题。”
“是。”刑堂长老虽然疑惑,但也只能领命。
“老李(丹阁长老),”大长老继续吩咐,“明日一早,你去给这几个小子检查身体,顺便……给他们点安神散,让他们睡足一天,省得再惹事。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准外传!”
“明白!”丹阁长老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要捂盖子,同时也是给叶纤云那边一个缓冲,免得矛盾立刻激化。
很快,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将昏迷的五个弟子如同扛麻袋般带走。观星台上,只剩下大长老和另外两位核心长老。
“继续观察。”大长老的目光重新投向青竹轩,眼神深邃,“这位叶导师……到底是真废物,还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夜风吹过,青竹轩内,叶纤云的鼾声似乎更响了一点。而在遥远的院长静室,月清漪面前的水镜中,正清晰地映照着观星台和青竹轩的画面。她端起一杯灵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翌日,辰时将至。
天枢学院,听涛阁。
精英一班二十个座位(原本应有二十人),此刻只坐了十五人。缺席的,自然是昨夜那五个被长老“特别关照”、至今还在宿舍里“安神”的倒霉蛋。
“辰时快到了,还没来?”
“嘿嘿,看来昨晚上‘安神香’效果拔群啊!”
“估计现在还在青竹轩挺尸呢!”
“清雪姐,看来我们很快又能‘迎接’新班主任了?”一个弟子压低声音,带着谄媚对前排的苏清雪说道。
苏清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姿笔直如剑。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空白的墙壁,仿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讲台上空无一人,象征上课时辰的沙漏,上层的灵沙已所剩无几。当最后一粒灵沙即将滑落——
“完了完了完了!要迟到要迟到!”一个惊慌失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教室内瞬间安静!所有弟子脸上的轻松和得意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苏清雪平视的目光猛地一凝,倏然转向教室门口!
蹦——!
听涛阁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正是叶纤云!
依旧是那身皱巴巴的青衫,头发比鸡窝还乱,几缕发丝倔强地翘在头顶。他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手还拎着半个没吃完、油纸包着的肉包子,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粒芝麻。最醒目的是他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赫然有一小块新鲜的红肿,像是刚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哎哟喂!这门槛怎么这么高!”叶纤云龇牙咧嘴地揉着额角,睡眼朦胧地扫视了一圈教室。
当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写满惊愕、难以置信甚至见了鬼似的脸,最后落在苏清雪那双骤然收缩、寒光乍现的眼眸上时,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居然没事!
“呃……都到了啊?”叶纤云尴尬地笑了笑,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早啊各位……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有点沉,差点起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讲台后,随手将油腻的油纸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角落的废纸篓。然后他像是才发现额角的肿包,又抬手揉了揉,嘴里嘀咕着:“奇怪,怎么感觉脑袋有点疼……难道是睡落枕了?”
这番“真情流露”的自言自语,落在下方十五个精英学生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