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情的联系暂告一段落。
江时衍看着逐渐被填满的书架,不知怎么的,有种莫名的苍凉感。
这些死物......
都是来跟他争宠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屿的时间,不知道会被抢占多少。
江时衍顿感悲从中来,“诶。”
他能防男,能防女,却防不了这些。
毕竟,这些也是铺成对方敞亮未来的一砖一瓦。
不论是什么关系,去阻碍一个人变好,都是最缺德最阴损的行为。
“叹什么气?”苏屿放完书本,便听见了他长长的叹气声。
江时衍回神,面色淡定,“没什么。”
他可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竟然会小气到计较这种事情。
有损他苦心经营的阳光开朗人设。
当然,说没什么,明眼人都不会信。
于是乎,江时衍又无比自然地接了一句,“你们之前打电话时候说的,要出国的事情怎么安排的?”
苏屿不疑有他,“不着急,休息几天,或是有空了再出去也行。”
邢群之前之所以那么火急火燎地提议,是存了想带人长见识、并且用辉煌的成果勾引一下的念头。
可随着下午茶的谈话结束,他知道苏屿已经认定他这个老师了。
原先的焦灼不见了踪迹,变得从容不迫。
“不用着急,实验室又不会长腿跑了,想什么时候去都行,不要累着自己。”
↑邢群原话。
他甚至还帮忙挑选了一个极为合适的时机:竞赛出成绩的时候。
拿奖了,那正好顺路,跑完这个行程,顺带着一起看了。
没拿奖,也可以去观赏。
年轻人气性高,正好去看看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适当的打击,是促进成长、锻炼心态的优秀催化剂。
然后也顺路去一趟实验室。
江时衍听他一通解释,忍不住感叹,“邢教授是个好老师,叶彬郁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研究生退学,本不足以成为被大家津津乐道地谈及的话题。
但结合当事人在校内的各种花边新闻,那引起的轰动就足够大了。
之前被叶彬郁骗过的几个女孩子拍手叫绝,就连路人都纷纷叫好。
[大快人心,恭喜我们学校少了一个污点~!]
[听说原本邢教授还给他留了余地,是他自己不要的,啧啧。]
[印证了学历不能代表人品这句话,大家以后找对象再擦亮一点眼睛吧。]
[这简直就是针对慕强批设下的陷阱!]
[之前叶爆出第一个丑闻的时候就想说了,学校对道德层次的审核还是太低了。]
[回楼上,那是因为一个是女朋友,另一个确实拿不出态度明确的铁证,让叶钻了漏洞。]
[确实,我感觉这个处理也说的过去,不然看不惯哪个研究生设计诬陷一下,不就把人毁了吗?(没有维护叶的意思,就事论事)]
[感情问题最难审判了,要是叶是学术抄袭,早出局了。]
[打全名犯法吗?同样姓叶的一把难受住了(抓狂.JpG)]
众说纷纭,讨论的方向也各不相同,大部分人都能在这件事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侧重点。
因此,传的很广。
管他是不是同系的,甚至隔壁学校的都跑来吃了口瓜。
江时衍作为混迹表白墙的老手,自然也知道这回事。
说起来,他们学校的表白墙,现在更应该改名叫八卦墙或者趣事墙。
它的作用,早背离初衷了。
“叶彬郁后悔与否,其实无关紧要。”
苏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重点是,师哥师姐们、还有老师没被他波及到。”
他的心不大,能装下的人有限。
比起思考叶彬郁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苏屿更警惕对方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作为在备赛期间抑制对方躁动的同伙,邢群也跟他谈过相关的后果。
叶彬郁以为自己拿了成绩就能前途敞亮?
事与愿违,碰壁才是逃不开的现实。
对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以叶彬郁的性格,无法保证不会走另一个极端。
苏屿完全没有吃瓜的快乐,全是对几个人安全的担忧。
如果只是后悔的话,那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屿好贴心啊。”
江时衍见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还是多信任一点邢教授吧,他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苏屿一怔,眉眼舒展,“你说的也对。”
他认识叶彬郁这么点时间,就能估摸出他是个什么性格。
跟他相处时间更久的几个人,只会更加警惕。
“说起来,我都有点嫉妒了。”江时衍语气落寞。
小屿有这么关心过他吗?
好吧,有是有。
但谁会嫌弃被爱人关注啊?时间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江时衍牵起苏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多看看我嘛。”
距离上次被迫缩减的‘三天假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而且,明天还是周六,周六后是周日。
没课!
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还是太过了解对方了。
观江时衍眸光闪烁,苏屿便看穿了他我见犹怜的表象。
他沉默片刻,周身散发出颇为沉重的气息,“只能一次。”
一周一次,从健康的角度出发,是不错的选择。
江时衍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
小屿,好劲啊。
都不拉扯一下的吗??
不过,他也喜欢这份直接就是了。
江时衍快速扫了一眼窗外,尾调上扬,“天黑了诶。”
他十分尊重爱人介意的点。
苏屿跟着他的动作往外一看,“嗯。”
他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
说好的下午茶,因为聊及未来,拖延到了傍晚。
回来吃个饭、再安置好那些充满了老师心意的书籍。
外面的天,更是已经黑透了。
江时衍憨憨一笑,抬手就将面前的人拦腰抱起。
他迈开脚步往外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你一会儿能不能再喊我那个,小衍哥哥?”
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苏屿不会逃避。
他颇为乖巧地缩在竹马的怀里,只是,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十分决绝,“不喊。”
聪明人,不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的行为。
“不要这么小气嘛。”
“不要这么贪心。”
“......”
话虽如此。
可是,江时衍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苏屿被他逼入绝境,眼眶泛红。
心不甘情不愿地喘了口气,“小衍、哥哥......”
他后悔了。
前段时间就不应该那么哄人。
现在好了,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