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特殊的日子,宿舍楼里人来人往。
短短的几层楼,身边就路过了不少上上下下的同学。
怀里抱着人的江时衍贴心的侧身行走,不占据楼梯间的太多的位置。
而苏屿早就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端的是掩耳盗铃。
好在这段让他羞愤的路程没多久就结束。
江时衍用脚勾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凳子,扫了一眼,“东江,搭把手帮我擦一下。”
当鸵鸟的苏屿:“?”
一路上被别人看见这样的亲密互动,他勉勉强强安慰自己算是宣示主权了。
但现在还要麻烦对方的室友?
苏屿也不执着于把自己藏起来了,再度挣扎,“我没事,把我放下来!”
一旁的舍友林东江自他进门起就盯着他们看个不停了。
闻言,抽出了两张纸巾,欣欣然站了起来,好奇问,“这是咋了?”
“刚刚没注意踩到垃圾滑到了。”江时衍解释了一下,顺便将怀里的人放下来。
现在的小屿估计是他见过最活泼的一次了。
就像是砧板上活蹦乱跳、极为难按的鱼。
苏屿人还没站稳,就偏头看向宿舍里的另一个人,“不用麻烦你,谢谢。”
林东江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他,“不用客气,楼梯间乱扔垃圾啊?这也太缺德了。”
江时衍长臂一伸,抢先一步接过,弯腰就开始擦起了凳子。
一边擦一边肯定他的话语,“就是说。”
苏屿的手才抬起一半,有些尴尬。
不出片刻,就被竹马压着肩膀坐下了。
江时衍半蹲下身子,“哪条腿磕着了?我看看。”
苏屿抬手捂脸,“你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骨折了。”
“哈哈哈哈。”一旁的林东江见江时衍被吐槽,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其实他以前就想说了。
江时衍嘴上说着跟苏屿的关系有多好有多好,但是大一到大二上半年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两个人一起约着出去玩过。
他嘴巴里的那些个故事,笼罩着浮于表面的虚幻感。
要不是江时衍本人的条件也相当出色,他们宿舍其他几个人,都要怀疑对方是在攀出色的高中校友的关系呢。
上个学期末的某天,他们终于看见这两人在线下有了联系。
原本不曾看见过的同行互动,也与日俱增。
江时衍一到饭点就没了踪迹,问就是说出去跟小屿吃饭了。
瞧着他脸上的笑容,其余几个室友总觉得洋溢着的都是美梦成真的幸福感。
莫名其妙肚子就有点撑了,就像是吃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直到现在。
林东江瞧这眼巴巴的好像身后坠着条猛摇中的尾巴的人,忽然明悟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吃的是狗粮啊。
江时衍摸了摸鼻子,还是蹲着没动,“可是你是骨头撞到了吧?别小看这种意外伤啊。”
苏屿跟他对视片刻,又有些拘谨地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林东江。
林东江连忙坐了回去,“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们检查呗,身体要紧。”
江时衍已经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去拉苏屿的裤腿了。
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右腿。
苏屿本能地想缩回来,但到底还是忍住没动。
抽空环顾了一圈宿舍,竟然只有他们几个人在。
他看见了空着的那张床位,眸光微闪,“你们宿舍之前没住满吗?”
“那不是,有一个去做交换生了,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安排新的舍友过来。”林东江耸了耸肩。
苏屿垂下了眼帘,轻声道,“这样啊。”
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消息似的。
现实的发展,又朝着剧情中记录的轨道迈了一步。
江时衍这时候却按上了他磕到的地方。
苏屿猛地后撤步,低头看他,“你干嘛?”
“我检查看看你痛不痛嘛。”
江时衍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有点泛青了,一会儿可能会变紫,咱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顺路再去买个活血化瘀的药膏吧。”
苏屿没意见,只要不把他当成瘸子抱过来抱过去的,一切好说。
林东江耸了耸鼻子,哪儿来一股酸味?
不过......
“对了老江,你搬出去是留着宿舍位还是不留来着?”他想起这回事儿了。
江时衍要搬出去这件事,他们早早就知晓了。
其中的细节,倒是借着另一个室友的事迹,才反应过来要问。
“不留。”江时衍将苏屿的裤腿重新放下,起身,“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收拾东西的。”
林东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这样,那苏屿是过来帮你的吧?”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江时衍笑了下,“但现在的话,还是在一边看着比较好。”
“我又不是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了。”
在一旁的苏屿不服气,“上铺你自己收拾,下铺的桌面、还有衣服什么的,我也能搭把手。”
江时衍见他态度坚决,倒也没固执己见,“也行,那就先谢谢小苏先生了。”
“不客气。”苏屿矜持回答。
林东江:“......”
好熟悉的饱腹感。
还有俩室友呢,这‘好东西’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吃!
他感觉自己在大白天都要亮的惊人了。
人经不得念叨。
苏屿和江时衍分工合作还没忙多久,屋外就响起了一阵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停在了宿舍门口。
“那个、学长们好,我是...经济贸易大一的...温和颂。”
说话的人语气不顺,重重喘着气。
苏屿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减慢了流速。
时间仿佛化作了泥沼,变得粘黏缓慢。
这让他听清了对方干净清亮的音色、以及所有的语气变化。
局促中藏着微弱的怯意,不顺的呼吸代表行李的重量超出了承受范围。
而且,还是大一,比他们都低一届。
初次见面,温和颂就是一个标准的处于弱势、需要帮忙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