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自有安排,你不用太过忧虑。”邢群企图抚平她的介怀。
苗优的神色没有缓和,反而戒备地看了邢群一眼。
紧接着,她用堪称鬼祟地速度踱步到了苏屿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小苏学弟,你告诉我,是不是邢导勉强你了?”
苗优在邢群手底下当了小半年的研究生,是觉得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老师,也能感受到他对他们几个学生的看重。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享受福利的既得利益者。
叶彬郁的事情闹沸沸扬扬,此时忽然说苏屿要成为她们的队友,为的是什么,有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初步的开心褪去,苗优考虑了更多。
苏屿实力不俗这点有目共睹,还能再参加三次比赛也是确有其事。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他放弃自己的单人比赛,只为给她们兜底的理由。
对方不欠她们的,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苏屿见她脸上忿忿不平,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浓郁的紧张。
他勾了勾嘴角,眸中满是认真,“谢谢你,学姐。”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苗优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谢什么?”
茫然的表情,将那份疑惑从里到外的显现。
苏屿但笑不语。
谢什么?
谢苗优用行动再一次印证了他的观点,用那份关怀抨击苏鸿志坚持了十几年的理念。
什么是朋友?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
即便他们满打满算,认识也没几个月。
不过也恰好更能佐证,这些外在的因素,并非是影响人类感情的关键。
邢群因苗优偷偷摸摸地举动皱起的眉头重新舒展,笑容浮现,“一切都还没确定,你别着急。”
他感觉他被叶彬郁伤害的心,被眼前这一幕治愈了。
怪不得都说家和万事兴呢。
见学生上和下睦,他这个当老师的,光是看着心里就舒服。
“没事的学姐,我都有数。”苏屿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又加了一重保障。
苗优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好吧,你有数就行。”
心中的忧虑少了不少,可疑惑却不减反增。
怎么感觉邢导和小苏学弟有事情瞒着她?
三个人刚聊完这个话题,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叶彬郁姗姗来迟。
前一天刚被邢群敲打过,此时对上了对方漫不经心的视线,面上闪过了一丝拘谨。
全然没有了昨天和苗优对话时的自信和得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些。”叶彬郁谦逊的道了个歉。
邢群就事论事,也没在时间问题上折腾他,“不晚,还没到定下的时间,先坐下吧。”
三个人不再言语,各自收拾。
等发现苏屿在附近落座,并打开了电脑的时候,叶彬郁这才发现不对劲。
如果没记错的话,放假前对方不是坐在这儿的吧?
然而他并未忘记自己目前处境的尴尬,一切的疑惑都憋在了喉咙里。
只能暗中琢磨,邢群这是觉得苏屿拿了银牌,能跟上他们研一组的教学进度了?
叶彬郁打开了对应的资料,视线飞快的扫了一眼苏屿后收回。
拔苗助长。
......
全身心投入的状态,仿佛能加速时间的流逝。
一眨眼,日落西山,傍晚到来。
在办公室里的邢群被设下的闹钟提醒,出来通知几个人可以回去休息了。
把学生从寒假薅过来补习已是惨绝人寰,再把人扣着不让吃晚饭,那是真的挨千刀的奴隶主了。
下午赶到的陆初曼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敲键盘而发酸的手,好奇的问了一嘴,“邢导,我们晚上不用过来吧?”
她舟车劳累了一天,身体是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不用,等开学再把晚自习加上。”
邢群摇了摇头,“不过,要不要抓紧,你们自己看着来。还有精力的话,晚上也能翻翻我给的教材。”
“好的。”
“明白了。”
四个学生里,有两个精神不济。
其一,是叶彬郁。
他脑子并不笨,一天下来,已经确定了邢群在做二手准备。
个人赛和团队赛的竞赛的内容不太一样,学习的侧重方向自然不同。
之前为亚洲赛做准备的时候,邢群便是准备了两份学习资料,分别给了他们两拨人。
今天,邢群同样准备了两份资料。
不同的是,却额外给了苏屿一份。
在讲解合作有关的内容时,还让他也凑过来听。
叶彬郁离得近,没错过他们几个人的低声交谈。
迟了半天过来不在状态内的陆初曼小声问了句,“这个时候让学弟两种都学,任务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没事。”邢群笑容可掬,“这是对他的锤炼,再说了,他吃的消。”
有的时候,人才,都是逼出来的。
苏屿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陆初曼关心的眼神下,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放在以前,叶彬郁就算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平稳,不管内心是何想法,表面也会开口夸一句“学弟真厉害”。
可在那个时候,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一样。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邢群和苏屿没透露其他的信息,但种种迹象表明,后者的团队预备役身份,好像真的会发挥作用。
叶彬郁内心深处响起了名为危机感警铃。
忧心忡忡之下,哪儿还有什么精神?
其二,则是苏屿了。
他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势好像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颓废。
邢群见了,还借着讲课的空隙,问他是不是累着了?
吃得消什么的,都是说给叶彬郁听的。
真要把人累着了,那这个计划倒是要再深入思考一下可行性了。
苏屿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事。
他对高强度的学习氛围适应良好,影响他心情的其实另有其事。
中午的时候,他被学姐苗优拉着去吃了顿饭。
而原本说好了要监督他三餐的江时衍,却只在社交软件上,留下了一句中午有事要忙,让他自己吃饭的留言。
苏屿吃完,趁着午休回去了一趟。
在外租的房子里寂若死灰,了无人气。
江时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