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是公办大学。
半年的住宿费,对于家里开公司的两个人来说,不值一提。
真要拿出来说,还没他们在外面租房一个月的房租贵。
江时衍闷笑出声,“捡芝麻丢西瓜呀?”
在这种地方节俭的小屿也很可爱。
苏屿却没有因为他的打趣而生气。
“不可以吗?”他不偏不倚地回视,“你留两个住的地方干什么,怕以后被我欺负,好跑回‘娘家’?”
他说出口的话在江时衍耳朵里:&....¥#**....欺负,跑回娘家?
娘家?
怎么说的好像结婚了一样......
江时衍脸色爆红,强装淡定,“咳,我还能怕被你欺负?”
视线在对方身上转悠了一圈,以此来提醒两人之间的体型差。
他的注意力全被后半句话吸走了。
苏屿却不管不顾,把激将法贯彻到底,“不怕,你为什么给自己留后路?”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要将想要的抓在手里。
江时衍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后路是指什么。
他明知面前的是陷阱,还是一脚踩了进去,“好好好,我现在就跟导员说!”
“对嘛。”苏屿小鸡啄米般点头,“蚊子腿再小,也是血汗钱。”
他监督着竹马摸出手机,找到辅导员的联系方式,将相关的事情说明。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终于心满意足。
江时衍抬眸就看见他挂在嘴角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下,“这么开心啊?”
苏屿却不回答,用指尖点了点他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早了,要睡觉了。”
他在被窝里蛄蛹,给自己卷好被子,随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闭上了眼。
苏屿防范于未然,不给竹马追问他为什么执着于此的机会。
江时衍:“......”
有种被用完就丢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睡了?”现在轮到他问了,“那你是不是也退宿舍了?”
苏屿:“......”
他没退,忘记这回事了。
从心满意足转变成心虚只需要一分钟。
江时衍看着苏屿抿起的唇,眉尾微扬。
他倒是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双标的给自己留退路。
毕竟,在不会惹对方生气这件事上,他胸有成竹。
只不过他的兴趣爱好之一,就是把面无表情的小苏先生逗的表情生动。
江时衍单手撑着脑袋,语气就好似曲折蜿蜒的小路,“诶(↗)呀(↓),你是不是怕我欺负你(~),啊?”
苏屿的眼皮跳了跳。
江时衍清了清嗓子,这会儿语调倒是正常了:“可以理解,毕竟我又高又帅,还保持健身,八块腹肌,力气也大,你别说是害怕了,就是自卑也是正常的。”
苏屿:“......”
叽里咕噜的,还夹带私货夸自己是吧?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被窝里伸出手,精准地盖在了竹马的嘴巴上,“你话密了,睡觉。”
江时衍眉眼带笑,被堵着嘴,只能发出鼻音,“嗯嗯嗯嗯。”
半晌,吵闹声歇停。
随着“啪嗒”一声,灯被关了,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苏屿早睡早起的生物钟起了作用,在意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心神放松,困意袭来。
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身侧的江时衍闭着眼睛,却怎么也酝酿不出睡意。
重新睁开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借着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月光,看见躺在身边的人模糊的轮廓。
这是他喜欢的人。
江时衍耸了耸鼻尖,他们两个人的气味,因品味一致,长期使用同款沐浴乳洗发水,已经越来越像了。
他嗅着让他安心的气息,思绪翻飞。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再次回忆起了当初的疑惑:
小屿为什么要喊他出去住。
江时衍不问出口,不代表心里没有疑惑。
如果只是因为他们是关系最好的朋友,那强行要求他退宿舍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心中的问题积累的越来越多,得不到答案,却滋生出了妄想。
说退路什么的,是不想他离开吗?
不想他离开,是因为他在对方心中,也是特别的存在吗?
小屿没有要求别人做这些。
小屿是不是......
原先褪去的热度,有了回温的趋势。
江时衍呼吸急促了些。
睡梦中的苏屿不知身边人的烦恼,悠然地翻了个身。
江时衍因他的动作呼吸一窒,观察半晌,确定没醒之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还是要把恼人的热意压一压。
他没有去自己的房间,就近选择了客房的卫生间。
江时衍轻手轻脚,就关上门的动作都无比小心,避免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准备洗个脸冷静冷静。
可刚打开灯,就看见了洗手台边的脏衣篓。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是从外到里脱衣服的。
先被脱下的衣服,则是会被压在最下方。
而最上面的......
江时衍的视线有些挪不开,头顶的灯光照亮了他所有的狼狈。
心中的小天使刚冒出个头,就被无数黑暗的手拽了下去。
小屿睡着了。
不会关注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多少时间的。
合适的理由,让江时衍心中的勇气逐渐涌现。
门被锁上了。
不多时。
江时衍咬住自己衣服的下摆,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在内心深处,却一声又一声的喊着:
“小屿,小屿,小屿,小屿,小屿,小屿,小屿......”
......
翌日。
天刚蒙蒙亮,因生物钟睡着的苏屿,又因生物钟悠悠转醒。
一个念头却于所有知觉前鲜明了起来:今天是他们返校的日子了。
心里藏着期待,他用最快的速度起了床。
来的突然,没带换洗的衣服,他捞起昨天随手脱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了睡衣外。
准备随便收拾收拾,去自己家换一套能出门见人的,再顺便带上自己的行李过来。
这期间,床上的另一个人连动都没动一下,没被吵到分毫。
睡眠质量之高,让人不由怀疑他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
苏屿无奈摇头。
不过,时间不是很赶,他也就没把江时衍喊起来。
然而,在卫生间洗漱时,他随意往边上一瞥,视线顿住,发现脏衣篓里空空如也。
苏屿吐出口中的泡沫,歪了歪头。
他换下来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