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手指等待什么的时候,时间倒是跟开玩笑般过得特别慢。
苏屿一天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机,反常到那份期待感都被周围的人都发现了端倪,总算是熬到了日影西斜。
抵达校门口时,随着见面次数减少,在梦中出现频率倍增、面容依旧清晰的某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江时衍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长袖外套着一件黑色的薄绒牛仔,下半身是同色系的运动裤。
人高马大的在那一杵,姿态放松的像是来校门口露营的。
路过的人没注意到他的还好,注意到的大部分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苏屿也一样。
只不过比起路人还知道藏着点的克己害羞,他的目光正大光明到算得上是放肆。
暗自思忖,怎么感觉对方又长高了些?
他没看多久,当事人停下了摆弄手机的动作,骤然抬头看来。
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接,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被当场逮捕的苏屿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从容淡定地点了下头,当做是打招呼。
看不出任何的窘迫和慌乱。
而发现盯着自己看的人是苏屿之后,江时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摆了摆手。
两人顺利会面,并肩一起往外走。
“你这身衣服我都没见过。”江时衍满是感慨,语气中还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惆怅。
要知道以前他们的衣服都是一起出去买的,有一种对方衣柜如同自己衣柜的熟稔感。
就算家里人给准备了当季新品,换上的那一天还会特意让对方点评。
江时衍说着,又将自己‘失而复得’的好兄弟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洁白板正的衬衫领叠加着克莱因蓝的宽松款毛衣,胸口的黑色小logo幻视高中时期别在胸口的校牌,某种意义上来说,书卷气确实往上窜了一节。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穿搭技巧高度相似,苏屿的裤子也是和衬衫相对应的休闲裤。
江时衍啧啧称奇。
以前是对方喜欢黑白灰,他喜欢亮眼张扬的色彩。
现在一看,双方的爱好似乎反了一反。
苏屿则是通过将耳朵作为参照物,确认了江时衍确实又长高了。
高中时他跟对方差不了多少,而现在矮了半个头。
听到江时衍的话,他目视前方,语气轻缓,“你这身衣服我都没见过。”
客气地将原话返还。
江时衍拉近距离,熟练地把胳膊搭在了苏屿的肩膀上,调侃,“小复读机学了编程,就没给自己的程序升升级?”
他的好兄弟以前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不想动脑思考、亦或是对什么事情无语的时候,就会面无表情的重复别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该说不说,这样的应对措施偶尔真的能把人气得牙痒痒,他也是众多‘受害人’的其中之一。
江时衍曾吐槽苏屿要是穿越到小说里,一定是那些跟着起哄烘托气氛的路人甲。
例如:
“哇,是青俊榜魁首xxx!”
“哇,是青俊榜魁首xxx。”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一个语气激动,一个古井无波。
简单一句复读,让江时衍陷入了回忆,笑得乐不可支。
昨天晚上他会发那两条语音,也是借鉴了一下苏屿的常用应对方式,只不过稍微添加了一些润色。
苏屿有些不自然,对方的笑声带起了胸腔振动,随着相贴的身体传了过来,与此同时,脸侧也随着呼吸拂过一阵阵若有似无的温热。
这让他清晰意识到双方的姿势是有多么的亲昵。
好在这点躁动还是能够忍受的。
苏屿以不变应万变,没把人推开,“没听说过‘医者难自医’吗?一样的道理。”
只希望自己的脸能给面子,不要泛红露出马脚。
还有,江时衍怎么知道他没‘升级’?
真相可不会简单地浮于表面。
“哈哈哈哈。”江时衍笑的人都快站不住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好兄弟身上,“你变幽默了。”
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说法讲下去,跟冷笑话有什么区别?
比起以前的寡言,这样的发小无疑是有进步的。
想到这里,江时衍那种欣慰又酸涩的感觉又来了。
孩子长大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了进步,但其中有没有吃苦,又吃了多少苦,他都不敢深入的细想。
[老父亲叹息.GIF]
两个心里都藏了事儿的人为了不暴露,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原本预计八分钟左右的步行时间,实际五分钟就到了。
作为赔罪人请客的苏屿定了一间包厢。
比起坐在一到饭点边上就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的大厅中,静谧的独处空间能更好的滋生一些旖旎。
然而可惜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两人在菜单上勾好想吃的菜,并将之给了服务员之后,江时衍就坐直了身子,“你昨天让我去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苏屿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盖的诧异,“这么快?”
江时衍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比知识更快进入脑子的是八卦,对秘密的好奇心,会使群众天生就对看热闹这件事上瘾。”
更别说学校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学生的活动范围,减少了乐趣。
为了弥补那部分的空缺,自然就会对在校的老师和校友多一份关注。
但凡有点什么热闹事儿,传播起来的速度可不容小觑。
学生的还行,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那是跨系都要吃上两口瓜的程度。
只要存在必然留痕,好查的很。
当然这个观点也不绝对,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对与自己无关事情不感兴趣不去关注的人。
就好比面前这个。
顶着他注视的苏屿垂下了眼帘,为还未出现便已逝去的大好氛围遗憾一秒。
再次抬眸之时,眼中只剩下了对正经事的认真,“有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江时衍耸肩,“邢教授的人品和作风都挑不出错,真要说也只有为人比较严苛这一点。只不过,他手下的个别研究生存有诟病之处。”
苏屿思绪发散。
严苛这点乐见其成,毕竟端正的研究态度更利于进步。
且上行下效,邢群没问题,集体活动时的氛围就不用担心,起码明面上能维持住该有的安分。
至于私底下......
“什么诟病?”苏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