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见他终于停下,仰头看去,“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回答哪一句?”
江时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啰嗦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瓮声瓮气道,“以咱们的关系,全回答也不过分吧?”
好哥们之间唠唠闲话怎么了。
而且,苏屿从小到大就乖的很,在别人都春心乱动的年纪里,却从未有过早恋倾向。
也就是说,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
他作为好哥们,帮忙把把关不是应该的吗?
放任不管的话,万一对方被什么虚有其表、亦或是其他哪里不好的人给骗了怎么办?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必须提前背调!
江时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正确。
苏屿见他这一脸正气的样子不免有些气结,“这是出于对‘弟弟’的不放心?”
脖颈处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江时衍哪儿还敢说这种话?
他用小鸡啄米的速度横向摇头,“不是,这是出于对好哥们的关心。”
苏屿:“。”
去他的好哥们!
他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着急,等有进展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江时衍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那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不晚,太早怕把人吓着。”
苏屿的肩膀微微垮塌,就像是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冲着卫生间的位置微扬下巴示意,“快去洗漱吧,再拖下去该到退房时间了。”
半真半假。
真的是太早坦白确实有极大概率会把当事人吓一跳。
假的是根本没什么别人,所谓有好感的对象从始至终就是近在眼前。
江时衍:“?”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护上了?
他愣愣地瞪着叛逆期晚来的发小,可瞪的眼睛都酸了,对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明明口鼻没有被堵住,可他还是莫名有种胸闷喘不上气的感觉,“好好好。”
同样都是三个重复的字眼,方才躺着被指示时还心甘情愿,现在却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儿来。
苏屿脑袋偏向一侧,视线正好和一步三回头的竹马对上了。
对方好像在等待他开口说什么似的。
苏屿:“抓紧时间。”
江时衍:“......”
我恨你是块木头!
江某人气急败坏的去洗漱。
因为心里藏着事儿,期间接水的杯子还没拿稳,刚倒了一半就滑落在了洗手台上。
噼里啪啦一阵噪音。
得亏酒店技高一筹,预测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故发生,为客人准备的是塑料杯。
否则,两人身上还得多担上一笔赔款。
卫生间外。
苏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昨晚过的很充实,即便没带充电线,也剩余了充足的电量。
他的未读消息也不少。
和江时衍的室友一样,他的室友们也看见了表白墙的那条动态。
陈金阳在为他和编外室友“重新和好”而高兴。
虽然根本没吵架过。
丁远航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留门。
谷同光发了个意义不明的表情包,什么话都没说。
没有乱嚼舌根,也没好奇的打探隐私。
对比江时衍的主角精选宿舍,他们宿舍也没差到哪里去。
苏屿眉眼舒展,往寝室群发了个消息报了个平安,切出来就看见了邢群的头像顶着未读消息的红点。
条数不多,被其它的消息挤到了屏幕的最下方。
出于学生对老师的敏感,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邢群恢复成了大家对他刻板印象的样子,内容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周二吃完晚饭来我实验室。
因为元旦放假,周一不上课,冷淡中又透着贴心地挪到了周二。
苏屿在对话框里打了个“好”字,按下发送。
已经预计到谈话的内容大概会是什么。
很快,江时衍就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了。
冷水泼过脸后他的情绪冷静了不少,“你要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困惑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他将组织好的措词抬了上来。
苏屿将手机放进外套的口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很有经验吗?”
“我......”
江时衍刚想点头,可想到面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知根知底,说谎的后果就是下一秒被拆穿,“旁观者清嘛。”
只能生生改了个说法。
竹马没继续说些他不爱听的话,苏屿很轻地笑了下,“的确,那以后我会问你的。”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旁观者”,什么时候能发现不对劲。
“为了你那个还没进展的谁,我们要保持距离吗?”
江时衍双手环胸, 斜着瞥了他一眼,强忍着好友概率远离的心酸,故作懂事地说:“一般来说,好兄弟是不用避嫌的,但谁让我们传了绯闻呢。”
据不知来源的数据统计,人的第一次暗恋,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无疾而终。
他不急。
两年的孤单寂寞冷都熬过来了,再来一次他也能忍。
江时衍这般想着,环着的手却不经意间攥紧了拳。
苏屿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就给出了回答,“不用。”
察觉到自己过于急切,他大脑飞速思考,下一秒接着给出了原因,“心虚才避嫌,越避越真。”
江时衍心头一轻,嘴角翘了翘,“你说的有点道理。”
娱乐圈的那些明星不都是这样吗?很好的参考例子。
他转念一想,咳了声,十分周到地补充,“那个谁要是误会的话,我可以亲自出面解释一下,咱俩大大方方的。”
为表所谓的“大大方方”,他还伸出手拍了拍好哥们的肩膀。
苏屿皱了皱鼻子,好像隐约嗅到点茶香。
不过,大大方方吗?
他转过身,正对着竹马,“脖子还痛吗?”
话题跳转的突然,江时衍卡壳了一瞬。
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
[心有余悸.JpG]
说不疼是假的,他刚刚洗漱的时候看见明显的印记时都懵了一瞬。
除了触感之外,还从视线方面感受了一把对方的不留情。
而且,他没想到苏屿的牙竟然这么整齐,标准的就像是牙科里摆放着的参考模型。
两边还有尖尖的虎牙,印的格外深,也格外疼。
好像处于磨牙期的小狗哦。
苏屿见江时衍不说话,靠近两步。
一手压住了对方的肩膀,让他半弯下腰,另一只手则是强硬地将其捂着脖子的手拉开。
他看向自己亲口制作的痕迹,眼中闪过了一丝满足。
紧接着向前倾身,轻轻吹了两口。
手下按住的肩膀瞬间僵了不少,苏屿近距离体会了一把肌肉从放松到紧绷的全过程。
抬眸间,促狭的笑意已经转变成了无辜的愧疚,“抱歉,刚才没控制住力度。”
他这够大大方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