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局势极度紧张。蛮族集结了最后的主力,号称二十万铁骑,由新任蛮王亲自率领,兵临寒霜关下,扬言要踏平关隘,血洗中原。这是决定两国国运的终极一战!
谢烬早已制定了详尽的作战计划,层层阻击,诱敌深入,最后在“落鹰涧”一带利用地利,与敌决战。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张贲一身戎装,上前禀报,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忠诚的模样,“此战,定要让蛮族有来无回!”
谢烬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甲:“好兄弟!此战凶险,你我并肩,定要守住这国门!”
“末将誓死追随将军!”张贲抱拳,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于此同时紫宸殿内,皇帝看着边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眼神阴鸷。
“陛下,蛮族势大,此战凶险,是否…”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凶险?”皇帝冷笑一声,“正好。传朕密旨给谢煊和张贲,此战,许败不许胜!必要时,可以‘牺牲’掉一些不必要的…累赘。”
他手指在“谢烬”的名字上重重一点,“战后,朕要看到谢烬的人头,或者…一个永远无法再领兵的废人!北境军权,该换换人了。”
圣旨以绝密渠道,送到了谢煊和张贲手中。
谢煊看着密旨,手在颤抖,一方面是恐惧,另一方面,却是压抑不住的、对权力的渴望。只要谢烬倒下,他就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北境军权…
张贲则是面无表情地收起密旨,眼中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冰冷。
寒霜关外,黑云压城。
谢烬全身披挂,站在城头,望着远方迅速涌来的蛮族大军,眼神锐利,充满杀意。他并不知道京城和兄长营帐中的阴谋,他心中所想,唯有守住这道国门,护住身后万千百姓。
“将士们!”谢烬的声音在风中传开,清晰而坚定,“身后即是家园,吾等已无退路!今日,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北境将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士气如虹。
大战爆发!蛮族骑兵迅速涌来,疯狂冲击着寒霜关的防线。箭雨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
谢烬身先士卒,一杆长枪所向披靡,枪下无一合之敌。他勇猛无比,所到之处,蛮兵纷纷溃退。北境将士受其鼓舞,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顶住了蛮族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战况陷入胶着。蛮王见久攻不下,焦躁异常,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王庭卫队,发起了决死冲锋,直扑谢烬所在的中军!
“保护将军!”亲兵们嘶吼着上前,用血肉之躯抵挡。
混战中,谢烬与蛮王正面交锋!两人都是当世猛将,枪来刀往,火星四溅,打得难分难解。
就在谢烬一枪荡开蛮王的重刀,即将刺中其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将军小心!”副将张贲“恰好”从旁杀出,看似要用身体为谢烬格挡侧面袭来的一支冷箭。
他借着格挡的势头,身体前倾,手臂顺势一摆,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破绽。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张贲的手臂看似自然摆动,实则袖中一枚玄玑子特制的、淬有“蚀骨焚心散”的细小银针,已悄然弹出。玄玑子的神魂早已锁定谢烬经脉走向,银针借着战马颠簸与铠甲缝隙,精准刺入后腰命门穴!
谢烬突然感到后腰一阵极其细微、却如同毒蛇噬咬般的刺痛!并非来自前方的敌人,而是来自…他绝对信任的副将,张贲!
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瞬间从伤口窜入体内,直冲四肢百骸!
“你…”谢烬猛地回头,看向张贲。
张贲脸上依旧是那副“焦急关切”的表情:“将军!您受伤了?!”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蛮王的重刀再次劈来!谢烬强提一口气,举枪格挡,却因为体内那股诡异力量的肆虐,动作慢了半拍!
“噗——”
刀锋虽被枪杆挡住大半,却依旧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与此同时,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毒力彻底爆发!
“啊——!”谢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传来被烧红铁钎刺入般的剧痛,瞬间一片漆黑!双腿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剧痛让他站立不稳,直接从战马上栽落下去!
“将军!”
“少将军!”
周围的亲兵目眦欲裂,疯狂涌上来护住他。
冥王在虚空中冷漠地注视着。那毒是他亲自挑选的“蚀骨焚心散”,不仅无药可解,更能千百倍放大中毒者的痛觉神经。失明、残废,只是开始。
北境将士见主帅重伤坠马,顿时军心大乱。蛮族趁机猛攻,局势急转直下!
关键时刻,一直在后方“督战”的谢煊,终于“及时”率领预备队赶到,稳住了阵脚。而蛮王也在混战中被流矢所伤,被迫下令退兵。
决战,以两败俱伤告终。蛮族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南侵。但北境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最惨重的损失,便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军神——谢烬。
当谢烬从剧痛中短暂清醒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军帐中,但眼前只有永恒的、浓稠的黑暗。他想动,却发现双腿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毫无知觉,只有经脉断裂处传来一阵阵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经脉寸断般的痛苦!
“我的眼睛…我的腿…”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军医跪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少将军…您…您中了奇毒…眼睛…保不住了…双腿经脉…也…也尽数断裂…属下…属下无能啊!”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谢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曾经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手,如今连抬起都困难。
曾经能洞察千里战场局势的锐利双眼,如今只剩无边黑暗。
曾经能驰骋沙场、踏破敌营的双腿,如今已彻底废掉。
从云端军神,坠入泥泞废渊,只在刹那之间。
帐外,传来了兄长谢煊“悲痛”却难掩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二弟…你安心养伤…北境…以后有兄长在。”
谢烬躺在榻上,眼前黑暗,身体被无尽的痛苦吞噬。灵魂深处那点混沌金光在极致的痛苦与背叛中疯狂闪烁,几乎要冲破轮回的封印!
军神?
呵… 他只是一个连自理都不能的…废人了。
冥王在虚空中,满意地记录着这极致落差带来的痛苦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