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瑶娘不敢有丝毫怠慢,继续凝神行针,小心引导着定喘灵丹的药力在太后经络间游走、疏通。
她神情专注,清丽的侧脸在宫灯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显得格外圣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
张太医在一旁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奇迹般的一幕。
他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更未见过药效如此迅猛神奇的丹药!
这瑶娘子,莫非是药王转世不成?
约莫一炷香后,太后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咕噜声,猛地侧头,哇地一声咳出了一大口浓稠的暗黄色浊痰!
随着这口堵死气道的顽痰吐出,太后一直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长长地、顺畅地舒出了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瞬间消失无踪!
“吐、吐出来了!”张太医整个人又惊又喜,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他震惊地看着瑶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由衷的敬佩!
“瑶娘子真乃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太后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之前疲惫沉重的身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间是久违的顺畅。
她目光落在床畔正专注收针的瑶娘身上,虽然虚弱,却难掩激动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瑶娘的手腕。
“好孩子……是你……是你治好了哀家?”太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却无比真切,“哀家……哀家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只觉着浑身都轻盈了许多~”
瑶娘见太后醒来,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谦逊地垂下眼帘恭敬行礼:“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民女只是略尽绵力。”
“好孩子,莫要自谦……”太后拉着她的手,激动得一时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自己的身子有多糟糕,她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她好似已经看见了先帝 ,真的以为自己要去了。
然而瑶娘却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得到通传的景德帝、昭阳长公主,以及面色惨白的皇贵妃匆匆而入。
“母后!”皇帝一眼就看到靠在引枕上、面色竟恢复了红润的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几步冲到榻前,声音带着颤抖,“母后,您……您感觉如何?张太医快给母后看看!”
一直守在旁边的张太医也赶紧上前再次诊脉,片刻后,他满脸激动地跪倒在地,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陛下!奇迹!真是奇迹啊!太后娘娘脉象平稳有力,气道通畅,纠缠凤体多年的顽疾已去七八!瑶娘子真乃扁鹊再生,华佗在世,神医也!”
太后也微笑着点头,气息缓和平稳:“皇帝,哀家觉得好多了,从未有过的舒坦。多亏了这位瑶娘子,陛下可莫要亏待了这孩子……”
皇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温声对太后道:“母后儿臣知晓,您刚醒,还需好生休息,先睡会儿吧。”
太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确实感到疲惫,加上呼吸畅快,便顺从地点点头,在宫女的服侍下缓缓躺好,几乎是顷刻间便沉沉睡去,面容安详。
几位嬷嬷轻手轻脚地在殿内伺候着。
一行人移步至偏殿。
景德帝看向瑶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赞赏与探究。“瑶娘子,你真是妙手回春!果然医术不凡!朕定要替母后好好重赏你!”
瑶娘详细回禀了太后的病情、施针用药的情况以及后续需要如何调理。
她言辞清晰,条理分明,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刻意隐瞒,听得皇帝连连点头。
待她说完,皇帝这才郑重地看向瑶娘,语气里满是赞赏:“瑶娘,你救了太后,立下不世之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田宅府邸,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允!”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瑶娘身上。皇贵妃指甲掐进了掌心,死死盯着瑶娘,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撕碎。
然而,瑶娘只是盈盈一拜,身姿如风中柔柳,声音清越从容,不见半分贪婪。
“陛下,救治太后乃医者本分,亦是民女福气,不敢妄求赏赐。唯愿太后凤体安康,福寿绵长,陛下圣体康泰,江山永固。”她微微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后颈,姿态恭顺而大方,气质卓然。
不居功,不自傲,心性纯良!皇帝眼中欣赏之意更浓,心中对这位身怀绝技、又宠辱不惊的女子,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连一旁的三皇子、四皇子目光也始终落在她身上,被她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与惊人的美貌深深吸引。
“好!好一个不敢求赏!”景德帝龙心大悦,朗声道,“你越是谦逊,朕越不能亏待功臣!张福海,传朕旨意:瑶娘子救治太后有功,医术超群,品德贤淑,特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东珠十斛,蜀锦百匹,玉器珍玩若干!另,敕封为妙手娘子,享五品俸禄!加封为济安县主,赐京中府邸一座,良田千亩!再赐自由出入宫禁腰牌一面,方便日后为太后诊治!”
这一连串的赏赐,尤其是济安县主和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分量极重,可谓恩宠备至!
“民女……臣女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瑶娘再次下拜谢恩,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赏赐和身份,她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长公主和楚凌轩真心为瑶娘感到高兴。
长公主携着楚凌轩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楚凌轩更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瑶娘,激动得脸色泛红。“瑶娘,你好厉害~”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长公主执起瑶娘的双手,轻轻拍抚着,“本宫就知道,你定能化险为夷,不负众望。”她目光慈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从今往后,看谁还敢小觑我们济安县主!”
楚凌轩也用力点头,他看向瑶娘时,脸庞通红,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瑶娘心中暖流涌动,方才救治时的紧张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她微微屈膝,向长公主行了一礼:“瑶娘多谢长公主殿下、世子殿下。”
长公主这是怕宫中危险,特地赶来陪着她的。她心中感动不已。
“瑶儿如今你已是县主,又是本宫的女儿,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长公主笑着虚扶起她,语气亲昵。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落在某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眼。
皇贵妃于氏眼睁睁看着瑶娘不仅毫发无伤,反而一步登天,获封县主,恩宠加身,那张美艳的脸因嫉恨而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